“那怎么办？”
“所谓雁过留痕，这个身高一米六的男性嫌疑人既然从围墙爬上来，经树枝走到平台，又剪断电线钻进排风口，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更直接的证据。”
“可是只有金店有监控，而且还是店内的，已经被破坏了。”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去询问周围的人——这片围墙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旁边挨着网吧和中餐馆，对面马路还有便利店。金店的监控是凌晨一点十分被破坏的，在此之前嫌疑人需要从这处围墙爬进去，再进入排风口，这种行为异于常人，所以他行动的时间不会比这个时间早太多。我们去问问沿街的店主和店员，案发今天凌晨，有没有人在这里见过可疑人员徘徊或者翻墙。”
高木听完立刻收起笔记本应道：“我明白了，警部。”
刚刚过了饭点，中餐馆里仍有几位客人坐在角落用餐。老板娘正收拾客人用过的餐盘，店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
老板娘闻声转身，见身后站着两名陌生男子。准确说，这两人的打扮并不惹人怀疑，但在已经打烊的店里突然撞见生人，在老板娘眼里还是透着反常。她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他们，俩人都比她高出不止一个头。
“你们是谁？”
这声慌乱的询问，反而使这两人露出困惑神情，比较矮的一人连忙将右手伸进胸口内袋，照例取出黑皮手册。
“我们是这个身份，找下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娘走向两人，仔细打量递到面前的手册。
“………”
是真货，不是“开运手册”。
“………”
“女士……这位女士？”个子较低一些的刑警对老板娘过度专注审视手册的样子感到奇怪。“用不着看到这种程度，我们不是那种拿假手册张扬的假刑警，请放心。”
“这……这样啊……”老板娘这才回过神来，接着突然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三声：“老公，老公，老公！”她放下手里的碗筷，又在围裙上擦了两擦，接着喊道：“快出来啊，有警察过来问话了！”系着围裙的老板听见喊声，连忙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脸上还带着被炉灶熏出来的汗水和油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些发福的老板抽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快要流进眼睛的汗珠。看见站在门口的高木和白鸟，还有两人手里的警察手册，他先是愣了一下，才笑着迎上来：“两位警官快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一定配合。”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端来两杯茶水，放在桌上。
白鸟警部没有急着问话，而是把警察手册收回西装口袋，有意无意瞥向角落里那几个正好奇往这边张望的客人。
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请两人进了里屋。
白鸟这才开口，开门见山对老板说道：“我们过来想问一下，昨天夜里到今天凌晨一点十分左右，你们有没有听到附近那面围墙周围有什么动静，或是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这里徘徊？”
老板娘听完皱起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们店里十点就打烊了，打烊之后我跟老公收拾完就直接回家了，凌晨一点怎么会还待在店里？我们走的时候没瞧见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白鸟听完没有失望，换了个方向继续追问：“那你们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一个陌生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经常在围墙附近晃悠，打探金店这边的情况？”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又一起摇了摇头：“我们没印象，这条街人来人往，每天那么多陌生人经过，我们也不会特意盯着谁看啊。”
白鸟点了点头，道了谢，又带着高木去了周围的店铺。
果然，大家都在十点之前就打烊关门了，案发时段店里根本没人，也没人留意到围墙附近有异常情况，至于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身高一米六左右的陌生男人徘徊，大家也都摇头说没印象。
“去吃点东西吧。”白鸟警部看着有些丧气的高木，提议道。他抬眼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针马上就要指向四点，二人从中午出来排查，只简单吃了两杯杯面，早就饿得肚子空空了。白鸟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那唯一一家还没去过的便利店：“那我们先去那边买两个热三明治填填肚子，正好也问问便利店的店员。他们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凌晨肯定有人值班。”
快到下午四点，7-11便利店里早已经过了饭点的人流高峰，自动门许久不曾开启，店内静得只能听见冷柜压缩机发出的低沉嗡鸣。
白鸟和高木推门离开后，自动门“叮咚”一声合上，把外面的夕阳和市井喧嚣彻底隔在门外，店内重又落回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冷柜压缩机不知疲倦的嗡嗡声，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白鸟任三郎额前那撮标志性的珊瑚状刘海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高木涉跟在他身后，两人径直朝着鲜食区走去。
店员站在收银台后，本来满脸困意，正打了个哈欠，听见有人进门，立刻收起困意直起身子，脸上挤出几分精神，下意识地抬头说了声“欢迎光顾”，看着两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目光复杂地投向旁边那台不锈钢关东煮机。
锅里的汤汁还在微弱地翻滚，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虽然格子已经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串魔芋丝、竹轮和海带结，仍随着汤底的气泡无力地起伏着。“这下完了……”店员在心里哀嚎，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五十五分。这个时间点简直是便利店的“死亡时段”：午餐高峰早就过去，距离晚上下班的打工人来买晚餐还要等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