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儿我们能干!”
说干就干,钟荞向来是这种性子。需要做的事,立马就安排上日程,绝不拖泥带水。
上梁仪式刚散,院子里还飘着臊子面的香味,她就站在工地边上,跟马正威谈起了修路的事。赵总工就在现场每日监督施工,今天上梁,建筑公司马正威也在现场,她就直接对接。
作业区的路,从村口到地头,从地头到厂房,从厂房到作业区深处,全是临时压的沙土路。如今晴天还好,车一过就起尘土,之前运苗车和打井设备车压来碾去,只能将将使用。回头赶上一场大风,或者一场雨的,那路就完全没法用了!
现在产量上来了,冷链车天天进出,回头作业区里产出,冷链车必定要进到地头,路不好走,耽搁时间,还容易颠坏菜。
“马总,作业区的生产路,修路的事,还得麻烦您。”钟荞开门见山。
马正威正在盯着工人封顶,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他把手里的安全帽递给钟荞,笑着说:“钟总,您这是给我们送活儿来了!没问题,这活我们接了!”
听了钟荞的要求,马正威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把活接了下来,
进入工地范围,安全第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琐碎零工配合,咱们村里人就能干。就是调过来两台机器,拉些砂石进场的事,这活儿简单得很,不费什么事。”
连硬化都不用,压得够实在就行。
钟荞点点头:“那就拜托马总安排,我这里安排人手跟进,咱们顺道把生产路一起修建。”
“一事不烦二主。”她笑着说,“建筑公司能干,我自然是愿意和建筑公司合作的。”
马正威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钟荞就是他们的福星,厂房的活还没干完,下一个修路的活又来了。他们今年光给钟荞干活,就够养活公司上下了!
这年头,工程不好接,像钟荞这样爽快、不拖欠、不胡乱插手指挥的甲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钟总放心,我回去就调机器。明天一早,压路机、铲车进场。砂石料也联系好了,直接从县里拉,质量保证,价格公道。”他拍着胸脯,又补了一句,“咱们合作这么久,您还不放心?”
他对钟荞最为佩服的,就是她舍得投资,基础设施从不忽略凑合。
钟荞笑了:“放心,所以才找您。”
有之前的合作愉快,有厂房的质量保证,她很信任县建筑公司。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把路线、宽度、厚度这些细节定了下来。路不宽,主干道六米,支路三米五,够一辆冷链车进出就行。
但路基要扎实,不能下陷,不能开裂。马正威是行家,这些不用多说。
“那行,明天一早,准时开工!”马正威伸出手,跟钟荞握了握。
钟荞点点头:“辛苦马总。”
消息传得很快。
晚上吃饭的时候,钟敬堂端着碗,问了一句:“荞娃,听说要修路了?”
“对,明天开工。”钟荞夹了一筷子菜,“作业区那条土路,之前就临时用压路机压了下用来过车,真要好好用,还是得好好修一下。回头冷链车天天进出到地头,颠得厉害,菜容易碰坏,瓜也不好运输。再说,赶上下雨天,咱们车子都要打滑塌陷,不安全。”
钟敬堂点点头:“是该修了,这是基础设施,少不了的,咱们好好修。”不都说要想富,先修路嘛,路是很重要的。
之前他们村里去一趟镇上都要一天,现在村村通公路修通,他们去镇上方便太多,可见路多重要。
苏兰在旁边接话:“那修好了,以后咱们出门也方便。”
“对。”钟荞说,“不光是作业区的路,季书记计划着,村里的路也得修,路灯也得装,一步一步来。”
苏奶奶听着,笑呵呵地说:“荞娃这,越来越像样了。”
苏满贵抽着烟,眯着眼:“那是,荞娃干事仔细稳妥,啥都能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马正威就带着两台机器进了村。
一台压路机,一台铲车,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满满当当装着砂石料。车子停在村口,轰隆隆的,惊起几只飞鸟。
钟荞在地里蕴养土地,看见那两台大家伙,从作业区里,迎了过来。
马正威跳下车,朝她招手:“钟总,人到了,机器也到了!咱们从哪段开始?”
钟荞带着他走到作业区入口,指着那条已经有些坑洼的土路:“从这儿开始,一直往里,到十号地那边。先平路基,再铺砂石,压实。”
马正威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没问题。”他转身朝司机挥手,“开工!”
铲车先动,大铲子往下一扎,把坑洼的土路铲平。压路机跟在后面,巨大的铁轮碾过,把松软的土压实。卡车倒进来,卸下砂石,村里的汉子拿着铁锹,把砂石铺匀。压路机再走一遍,砂石嵌进土里,路面变得平整坚实。
听到动静,打过招呼,直到今天要上工修路的大家伙,也都拎着铁锹工具过来了。钟老五拎着铁锹,铺着砂石,一边乐呵呵的道:“这路,修得好!以后咱们进作业区,就更快更方便。”
家家户户,都有小电驴,这两三里路,说远不远,说近走过去也得二十来分钟,路修的好,他们回头上工,骑着小电驴就过来,方便快捷。
有个大娘,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要是大家都有这样的修路先见,之前我们当家的,也不会摔着腿!”
没人接话。
大家都知道,那年难得下雨,她男人骑三轮车从村另一边的泥路上过,轮子打滑,翻到沟里,腿摔断了。在家躺了半年,养了好久,遭罪的不行。
“所以,为了安全,咱们把路好好修修,能用上不少年。”钟荞站在旁边,轻声说。这砂石路虽然不是一劳永逸,但却是最适合他们这里的路,修好后,维护到位,也能用不少时间。
大娘点点头,荞娃都想到所有人前头,该注意的,从来没忽略。给荞娃干活,她们安心的很!
修路的进度很快,铲车在前头开路,压路机紧跟其后,工人铺砂石,一气呵成。从村口到一号地,从一号地到五号地,从五号地到十号地,路一寸一寸往前延伸。
钟老五钟敬勤带着村里的汉子,扛着铁锹跟在压路机后面,帮忙平整边角。二大娘和几个婶子,送水送茶,歇晌的时候钟荞和钟敬堂直接把饭送到地头。
“赵总工,歇歇吧,喝口水!”钟荞提了水过来,把水壶递过去。
马正威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擦了擦汗:“这水,甜!”
“那是,咱们沙泉的井水,能不好喝吗?”钟老五得意地说。
赵总工笑了:“你们沙泉,啥都好,水好,地好,人也好。”他看了一眼钟荞,“关键是领头的好。”
钟荞正在那边跟工人交代什么,没听见。季朗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马总这话说得对,没有钟荞,就没有今天的沙泉。”
太阳升到半空,路已经修到了五号地。
钟荞站在新修的路面上,踩了踩,硬实,平整。远处,家里的皮卡,沿着新修的路,稳稳当当,一点不颠。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路还长,但一步一步,总能修完。
傍晚收工的时候,主干道已经修了一多半,主干道本就不长,也就两公里左右,主要是支路比较多,这是地块的部署。
马正威站在路边,看着那条从村口延伸进来的黄沙色路面,因为抬高,倒不至于和沙土地混合。她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一天,主干道就能全部完工。”
钟荞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条路。
“辛苦马总了。”
“辛苦啥?应该的。”马正威顿了顿,又说,“钟总,您这路修好了,以后冷链车进出方便,菜也不容易颠坏,这账,您算得明白。”
钟荞笑了:“不算明白不行,地这么大,不把基础设施到位,后面更麻烦,哪样都得花钱。”
马正威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干了大半辈子工程,见过太多人,赚了钱就飘,就挥霍。像钟荞这样,赚了钱先修路、先建厂、先给工人发工资的,不多见。
他忽然觉得,沙泉这地方,以后肯定了不得。
太阳落山了,村里人收了工具,三三两两往村里走。钟荞站在路口,看着那条新修的路,在暮色里泛着黄沙色的光。
“钟荞,我看咱们紫云英是不是到了采摘时候?”荣少良在地头转了一圈,回来眼睛晶亮看向钟荞,又可以多一样拳头产品。
“我明儿再叫一辆冷链车,咱们也按着一万斤先上,怎么样?”
钟荞可都直接送网友了,他这大采购商的牌面,是不是也得给一给呢!
“可以,我再请一拨人,采收紫云英!”钟荞直接应下,有大地灵气滋养,二十天,紫云英的确到了最佳采收时间,可以出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