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毅一日之内接连遇见两个女儿。大女儿被雷长恒打死,心里只是难过,雷长恒被鹿鸣打死也算报了仇,而小女儿却是被自己打伤,小女儿刚认出自己,便发现自己是个小人。
又知妻子死在了昆仑城,心中天人交战,觉得这十年钻营不过是个笑话,看着女儿鄙夷目光,羞愧难当……
白鹤见他愣在原地,怕他暴起去刺鹿鸣。心道:“便是得罪靖王府,也顾不了那许多。”
见常毅忽然提剑,剑刃向内,右手一划,竟然划破自己喉咙。
众人一惊,常毅亦然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目光看向慕容南,喃喃道:“原谅父亲……”头一低没了动静。
慕容南看着常毅。她多次受伤,从未流过眼泪,此刻两颗豆大泪珠从眼眶滑落。
杨尧盛冷哼一声道:“慕容公子,我父亲一向维护昆仑城,难道你要为这反贼,开罪靖王府!”
白鹤笑笑:“我不管他是不是反贼,我只知道他是我二弟!”
杨尧盛道:“二弟?据雷堂主说,你这二弟在鹿鸣山已和你割袍断义,此时又说什么二弟?”
白鹤摇头:“他和我割袍断义,不认我这大哥,而我却没说不认他这个二弟!”
杨尧盛见白鹤不肯退让,知他此刻不是自己对手。正要上前一步,亲自了结鹿鸣。
靖王低声道:“你们去过鹿鸣山?”却是问白鹤。
白鹤看了杨尧盛一眼,见他面上变色。低头回道:“是的,靖王殿下!”
“你们去鹿鸣山所为何事?”靖王面孔惊疑不定。
“陪我二弟去寻他外公?”说罢指指地上鹿鸣。
靖王站起身来,盯着鹿鸣面孔,大声问道:“鹿胜丰是你外公,那鹿子衿是你什么人?”众人进屋后,靖王一直神情萧瑟,即便与莫格苏等人争执,也是气定神闲。此刻他面露惊异,疾言厉色,与先前所见大不相同。
鹿鸣满眼怒火:“鹿子衿自然是我母亲,我不能为母报仇,你杀了我便是,何必假惺惺问这些?”
靖王听鹿鸣如此说话,便知自己所猜不错,又听他说报仇,不知是何意思。
“替你母亲报仇?你母亲不是死于溃兵之中吗?”
“哼,你派人去杀我和母亲,我亲眼目睹。此刻落于你手,又何必扯谎!”
靖王面色一凛,回头去看杨尧盛。
杨尧盛目光躲闪,不去看靖王。忽然身形一动,绕过白鹤,提手向鹿鸣头顶拍去。
白鹤竹笛刺出,去点他大椎穴。
杨尧盛知他重伤后手上没力道,左手抬起,去拿他竹笛,右手依旧拍下。
鹿鸣右手抬起,去挡他手掌。杨尧盛身体忽然斜着一转,横飞出去,不知是什么招式!
待众人看清,杨尧盛手臂上已多了一串念珠,只不清楚这念珠怎么套在了他身上。
有人转头去看那老僧,那老僧颈中念珠已不知去向,暗暗心悸,难怪靖王身居高位,敢一人在此修行,却是有这老僧护驾。莫格苏则庆幸方才没有和靖王翻脸。
杨尧盛从手上取下念珠,看了一眼老僧。
靖王冷声道:“盛儿!”
杨尧盛迎上父亲目光:“不错,是我安排的!鹿子衿那贱人是我安排人杀的,只可惜让这小贱种跑了!”
靖王面色变化,停顿片刻:“为什么?”
杨尧盛高声道:“他为母亲复仇,我自然也是为母亲复仇!”
“你母亲是病死的,和他母子有何关系?”
“哈哈哈,病死的?父亲,母亲一向康健,怎会病死。全因自你从云南带兵回来,母亲才会郁郁而终。”
靖王看着杨尧盛,并不说话。
杨尧盛继续道:“你与母亲成婚后,每日少言寡语,母亲原以为你性格如此,也不多想,母亲贵为公主,替你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可有什么做的不到之处。你为何不喜欢母亲。
你从云南带回那个贱婢后,性格大变。你将那贱婢养在外宅,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每次你从那贱婢处回来,便和我与妹妹说笑,我如何不起疑。”
“母亲初时以为你是受伤导致性格变化,后来我查到那贱婢,母亲才知道是因为你有了其他女人。母亲贵为公主,有什么比不上那贱婢,你却对那贱婢浓情蜜意,对母亲则不苟言笑。”
“母亲知道此事后才郁郁寡欢,却不想和你为了这等事情争吵,只能夜里暗自落泪。我和妹妹见母亲难过,又做不了什么,只能陪母亲度过一个个夜晚。”
“母亲一生敬你爱你,临死前还喊着你的名字,而你那晚却去了贱婢处!你还说母亲的死和他们母子无关?”
杨尧盛一口气说了这许多,靖王脸上阴晴不定。众人知道这是靖王府私事,自己听了只怕于大事有碍,慢慢退出屋内。
只慕容南不能动弹,白鹤还守在鹿鸣身前。
杨尧盛继续道:“后来你出外打仗,我当然要寻他母子麻烦,你回来派人去寻他们母子。我只能说他们被溃兵所害,否则让这贱种进了王府,那母亲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
靖王缓缓闭上眼睛,不知该如何处置杨尧盛。
杨尧盛走到靖王身前:“父亲,你说,你到底是要这个贱种,还是要我和妹妹!”
靖王睁开眼,见杨尧盛一脸怒气看着自己。又去看鹿鸣,见鹿鸣口角流出鲜血。心里愧疚,缓缓上前想去扶起鹿鸣。
鹿鸣听杨尧盛一通话,才知害死母亲真正凶手并非父亲。
想起父亲小时候对自己宠爱,自己却一直想杀了父亲,不觉一阵后怕。
见父亲来搀扶自己,仿佛又回到儿时,父亲教自己走路,教自己武功,自己摔倒,他便上前抱起自己……
杨尧盛脸色苍白,他问父亲要谁?父亲看了自己一眼,转身去扶鹿鸣,心中怒火,嫉妒,仇恨交加。
缓缓跟在父亲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
白鹤以为误会解开,鹿鸣不再寻靖王报仇,自己也不用替鹿鸣出头,略松一口气。
见杨尧盛一脸阴鸷跟在靖王身后,暗自戒备,待看见他手中匕首,还以为你又要去杀鹿鸣。刚要张口示警,只见杨尧盛轻轻一伸手,匕首刺进靖王后背。
那匕首削铁如泥,刺进靖王身体后一点声响也未发出。
靖王手眼见要碰到鹿鸣身体,忽觉后背一麻,体内像被人抽了气息。
鹿鸣沉浸在回忆里,不知道发生何事,见父亲口中吐出鲜血,跪在自己面前,心里大惊。
杨尧盛拔出匕首哈哈大笑:“你既然选了他做儿子,那就不再是我父亲,而是我母亲仇人……”神情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