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巴下来,虞问芙顺便买了一些淮山,准备待会回去再煲个汤,晚上摆摊时给荣伯荣婆送过去。
回到家,虞问芙先倒了一碗热水,把淮山泡上,接着把校服和床上用品都拿出来,在标签处一一写了顾屿的名字,然后把它们全部放进洗衣机。
顾屿还处在兴奋中,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小姨,司机叔叔明日真的会来接阿屿吗?”
虞问芙温和地说:“对啊,不过会有点早哦,阿屿七点就要起床了,能起来吗?”
顾屿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肯定起得来,阿屿六点就起来了。”
“好,那阿屿先自己玩会,小姨要煲个汤。”
顾屿出去后,虞问芙从冰箱取出瘦肉、莲子和百合,还有生姜和陈皮。
她先把瘦肉切成小块,冷水下锅焯水,焯好后捞出来,用温水冲洗干净,放进炖盅里。
接着把泡好的淮山捞出来,切成小段,莲子去芯,百合掰开,一起放进炖盅,最后加了两片姜,一小块陈皮。
把炖盅放进蒸笼里,开火。
这个时间通常需要两个多小时,趁这个时间,她又带着顾屿去附近买了几套衣服,两双鞋子,几本书。
然后又去理发店给顾屿理发,那理发店的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顾屿这么漂亮的小孩子,理完发后在他右侧耳朵上方雕刻了个炫酷的闪电。
“弟弟,看看自己帅不帅?”
顾屿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指了指左侧的位置,“叔叔,这边也可以做个闪电吗?”
年轻老板用刷子刷着他脖子间的头发,笑着说:“做一边才好看,两边对称反而不好看。”
但顾屿似乎还是想做,一直对着镜子看左边。
虞问芙说:“老板,要不左边也做一个吧。”
“那样不好看的。”
“没关系,他喜欢就好。”
年轻小伙子想了下,说:“要不左侧做一道弧线吧,那样也可以。”
他拿起雕刻刀,在左侧做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怎么样?喜欢吗?”
顾屿连连点头,“喜欢,谢谢叔叔。”
从理发店出来,已经四点多了。
做复杂的饭菜有点来不及了,虞问芙又买了一把挂面,准备待会简单做个面,吃完就可以去庙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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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虞问芙带着顾屿,推着手推车出现在庙街。
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虞问芙把车子停在大榕树下,说:“不好意思,大家稍等我几分钟,我去送个东西就过来。”
她快速地跑到荣记汤圆,把炖盅放在了前台处,“荣婆,这是我刚煲的汤,您和荣伯尝尝。”
荣婆从厨房中出来,还没来的及说什么,虞问芙就挥了挥手,“荣婆,我先去忙了,晚点再说。”
荣婆从店里走出来,就看到虞问芙急匆匆地走向大榕树。
她回到店里,打开布包,揭开炖盅的盖子,一股白气升了起来,带着淮山的清甜、莲子的甘香、瘦肉的鲜,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不冲不腻,直往鼻子里钻。
荣婆长长吸了口气,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从后厨取了碗筷出来,盛出一碗汤。
只见汤色清亮,呈淡琥珀色,就像冲淡了的蜂蜜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淮山切成了小段,可能炖的久,边缘已经有点模糊了,但形状还在,白润润的,像玉。
莲子已经涨开了,比原来大了一倍,表面光滑,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芯,芯已经去掉了,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
百合片片分明,边缘卷起来,像花瓣,呈半透明状。
炖盅底下还有瘦肉,在勺子的搅动下散开,一丝一丝的。
荣婆舀起喝了一口,汤滑进嘴里,温温的,润润的,咸味很淡,淮山和莲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从喉咙慢慢渗下去。
接着是淮山的绵,莲子的粉还有瘦肉的鲜,陈皮的香,一层一层在舌头上铺开。
荣婆愣了好半天。
她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这女孩子看着年轻,却有如此深厚的厨艺功底,不得了。
她更加确信自己和丈夫的选择没有错:把店给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是值得的。
店里也没什么人,她盛了一碗去楼上。
而另一边,虞问芙正忙得不可开交。
眼前是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看着有三十岁的样子,牵着两个孩子,
男孩大概七八岁,手里攥着个游戏机,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抱着个洋娃娃。
“猪耳、猪蹄每样半斤,凤爪两个,鸭脖一个,再要两杯陈皮红豆沙。”
“猪耳和猪蹄都分两份装,一份要辣酱,一份不要。”
虞问芙麻利地帮她捞好卤味,按她的要求分好后递了过去。
辛秀琴接过去,蹲下,把鸭脖递给男孩,凤爪递给女孩,语气非常温柔:“来,吃吧。”
两个孩子啃得满嘴都是油,辛秀琴又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们擦嘴,嗔怪道:“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阿妈,我要吃辣的。”
“好,阿妈给你取。”辛秀琴打开那盒淋了辣酱的猪蹄,“来,先尝一块辣不辣。”
男孩取了一块猪蹄放进嘴里,刚嚼一口就吐了出来,吸着气,“啊,好辣好辣。”
辛秀琴赶紧伸出手,让他吐到自己手里,“别丢,丢了浪费,阿妈吃。”
她毫不嫌弃地放进嘴里后又把陈皮红豆沙递给儿子,“来,快喝一点糖水。”
“辣的吃不了就吃不辣的。”辛秀琴收起辣的,又把不辣的那盒猪蹄递给儿子。
女孩指了指餐盒,“阿妈,咱们不是买了很多卤味吗?你也吃。”
辛秀琴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你们吃,阿妈不馋。”
此时,巷口那边,一个老太婆正弯着腰,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发花白,背驼得很厉害,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攥着一个大大蛇皮袋,在地上拖着,里面装着几个塑料瓶。
她翻到一个纸盒,把拐杖靠在垃圾桶上,慢慢地拆开又压扁,随后塞进蛇皮袋里。
辛秀琴正在给女儿擦嘴,无意间瞥到那个身影,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