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把那道回答从心底翻出来，萧既白已经向前迈了半步。
他把她拥进怀里。
力道不重，珍视珍重。
云祈没有推开他，却也没有回抱他。
风从街角吹过来，穿过树冠，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动了一下。
街道对面，廊柱的阴影里，萧璟珩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那道交叠的轮廓上停了一瞬。
双拳紧握，暴露出他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
他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定定的移不开目光。
交叠的身影透着无限暧昧。
萧璟珩的视线窥探却让云祈有所察觉。
云祈侧过头查看，日光正好从廊柱边缘移开，落在萧璟珩脚边那道尚未收拢的阴影线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云祈在萧既白怀里愣神了片刻。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肩头，像一层被筛过的光。
她呢喃说了一句：“萧璟珩。”
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再转头去看那道廊柱的方向。
只是把三个字落在萧既白耳侧。
萧既白的身子顿住了一瞬，瞬间被“萧璟珩”三个字按住了所有的动作。
心神晃动。
他举措不是慌乱立刻后退，反而将云祈更加紧拥。
“云祈，我……”
那道风从街角吹过来，穿过树冠，把他肩头的衣料吹动了一下。
他听见皇兄的名字，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知道萧璟珩在那里。
萧既白得知皇兄也在后，并不是慌乱推开云祈以显示两人清白。
毕竟她们早已和离。
身体先于大脑反应，他想紧拥云祈。
宁愿萧璟珩误会。
然而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的思想何其龌龊。
争宠的手段都用上了。
跟朝堂的奸佞小人有何区别。
光风霁月的国师大人会怎么看他。
就在萧既白被自个的脑洞吓的后背冷汗时。
云祈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以为她会推开他，他以为她会后退。
可他等了片刻，发现她的手没有动，没有落在他肩上，也没有抵在他胸口。
她的呼吸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垂在身侧的手没有发力，也没有收拢。
他在那道停顿里感觉到自己的臂弯比方才更紧了一些。
云祈的默认让萧既白生出一丝希冀。
是不是。
云祈已经开始接受了他。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道光从她肩头滑落，落在她微垂的眼睫边缘，他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确认。
仍是不可置信。
她站在那里，没有推开他。
日光正在移动，把他与她的影子合拢在同一片地面上。
“我不是故意的。”
萧既白凑近云祈耳边，柔声说道。
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依旧抱着云祈不放开。
云祈低声说道：“他看见了。”
萧既白的声音落在她肩侧，“我知道，我稍后会跟皇兄解释。”
云祈挣了挣，萧既白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云祈无奈继续，“你该松手了。”
萧既白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明日你就要闭关了，这一遭还不知多久能再见你，让我任性这一会儿好吗？反正他已经看见了，我再多抱一会儿。”
“云祈，怎么办，还没有分离，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云祈叹口气，她也没有松开他，只是把他拥紧了一点。
“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结。”
萧既白的手臂僵住了一瞬。
“了结”两个字落在他耳中，像一道终于落下的宣判。
云祈就要跟他划清界限。
难道他这般卑微也换不来云祈这一丝垂怜？
他以为她要斩断那根还缠在他指尖的线，以为他方才那两道收紧的动作和不愿松开的态度已经越过了那道她始终为他设下的界限。
心神不定间。
萧既白的手臂松开她，后退了半步。
日光落在那道刚刚空出的缝隙里。
他没有看她的脸，怕云祈下一句吐出死亡宣判，让他再不能陪伴左右，只仓促地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往瑞王府大步走去，背后似有虎狼在追。
日光从他肩头滑落，落在他前方的石板路上。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像是只想赶在云祈绝情的话未彻底尘埃落定之前，先把自己从这道边缘移开。
即便是萧璟珩在此，他也顾及不上。
云祈站在原地，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肩头。
她没有追上去。
萧既白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日光重新铺满了那片他方才站过的地面。
云祈还站在那棵树下，目光定格在从枝叶间漏下来的日光上，落在那道刚刚被空出的边缘上。
她听见脚步声停在她身侧，没有转头。
神态自若。
似是了定了萧璟珩会过来，所以脚步都不曾多移开一步。
萧璟珩没有站得很近，日光在他脚边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没有移开。
“听说你明日闭关，不知何时出来，我出宫找你，却听门房说你跟小澈在逛街，于是我便寻了过来……”
还这般巧合的撞见萧既白跟云祈抱在一起。
萧璟珩一下便想到了他中摄心咒的这十年。
两人是不是也如今日这般，如胶似漆。
然而萧既白对他的救命之恩，以及云祈本身就是他弟媳的身份，让萧璟珩掏出的这份爱，都显得背德沦丧。
哪怕两人已经和离。
而云祈的顺从，以及回抱，更是让萧璟珩的心神慌乱无比。
遣词造句都差点想不起来。
又怕云祈生气，连质问前，都只能说出一系列前缀原因。
“我想听你亲口说。”
云祈的目光落向前方，“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你跟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祈没有立刻回答，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地面上那些被风翻动的落叶边缘。
萧璟珩站在那棵树下，阳光从他肩头滑落，落在她与他之间那道已经收窄的距离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迟疑：“他抱了你，而你回应了他。云祈，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吗？”
让他不至于夜间辗转难眠，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