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冷冷往沈湛身后瞥了一眼：“你确定？”
沈湛扭头一瞧，险些炸毛——
表姑呢？
人哪去了？
一眨眼的工夫，她撇下自己跑了？！
一名手下对男子拱手道：“大哥，要不要去追？”
男子道：“一个疯婆子罢了，不必理会。”
他说罢，看向沈湛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
“倒是眼前这位爷——来头不小，未能亲自远迎，失敬失敬。”
沈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若非说二人此前打过照面，那也只能是在千惠面前假扮醉客的时候。
可他对千惠吐露的身份是江陵府人士，在京城举目无亲。
到了此人嘴里，竟像是千惠没能识破的秘密被他一眼看穿了。
或许他对千惠说的那句“暂停交易”，并不是真的因为风声紧，而是他认出了自己。
男子见沈湛目光深沉，虽未言语，却已不言自明，当即下令：
“把他抓起来！”
两名属下给沈湛蒙上眼，五花大绑后带进了男子的房间。
又过了一阵，男子与所有人先后离开了屋子。
表姑这才从衣柜门里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姜锦瑟轻轻点了点她肩膀：“人走了，可以出去了。”
方才真是惊险，换作旁人定无法如此迅敏。
表姑的身手又一次让姜锦瑟大开眼界。
然而光有身手是不够的。
那个男子似乎认识表姑，并且知道她心智失常，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懒得去追。
姜锦瑟仔细回忆方才的每一个片段，从男子与沈湛的对话里，她也听出男子是知晓沈湛来头的。
若说男子见过沈湛，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状元游街，或许他曾远远地看过一眼。
可表姑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那男子为何会认识表姑。
姜锦瑟低声问：“表姑，你认识方才那个人吗？”
表姑摇头。
姜锦瑟又道：“你是不认识，还是不想告诉我？”
表姑仍是摇头。
此后无论姜锦瑟问什么，表姑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姜锦瑟心知撬不开表姑的嘴了，话锋一转：“表姑，你想不想接着玩？”
表姑眸子一亮。
姜锦瑟道：“我们去找沈湛——”
话未说完，表姑一脸拒绝地后退三尺！
姜锦瑟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着：“……面前的那个男人，我赌你找不到他，因为我觉得他比你更厉害！你若能找到他，我给你三串糖葫芦！”
表姑果断伸出一根食指：“外加一只八宝鸡！”
姜锦瑟点头：“成交！”
表姑猫着腰在前带路，探头探脑、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
姜锦瑟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
走了一段路，她们出了长廊，表姑立即拉着她躲到一片花丛后。
姜锦瑟压低声音问：“有人来了吗？”
表姑道：“没有。”
姜锦瑟道：“没人为何要躲？”
表姑道：“好玩。”
姜锦瑟：“……”
表姑带着姜锦瑟来到一口盖着井盖的井旁。
姜锦瑟嘴角一抽。
又是井！
表姑是和井杠上了？
“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下头也是一口枯井吧？”
表姑点头。
姜锦瑟瞅了瞅井盖：“挪开吧。”
表姑二话不说，单手掀翻井盖，端的是力拔山河气盖世！
表姑率先跳下井。
姜锦瑟听到稳稳落地的声音，单手在井口一撑，也跳了下去。
到了井底，姜锦瑟发现此处竟然大有乾坤。
左右两旁的砖块的颜色与别处不同。
姜锦瑟轻轻一抽，左面墙上的砖块应声脱落，露出了另一条通道。
她依葫芦画瓢，把另一边的砖墙也打开了。
她正思索该走哪条道，忽然，她闻到了一股似有还无的熟悉气味——
无何有香！
那股香味极浅极淡，若非姜锦瑟天生嗅觉过人，恐怕根本闻不到。
姜锦瑟问表姑：“你闻到了没？”
表姑愣愣地看着她：“啥？”
姜锦瑟道：“无何有香。”
表姑像只小狗一样吸着鼻子，在左右两个通道间一阵乱嗅，随即吐了吐舌头，“哕”了一声。
表姑不喜欢无何有香的气味，所以自己的判断没错。
这香味既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来自左右两个通道。
姜锦瑟眸光一凝，抬手叩了叩正前方那块紧闭的石壁。
后面是空的。
她冷冷笑了：“还真是用心良苦，故意做了两个一眼便能看出破绽的通道，实则真正的暗道，就在眼前。”
她不敢想——若是自己带着表姑进了左右任意一个通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姜锦瑟看了看表姑，索性摆烂道：“表姑，开门。”
表姑给了她一个“看小傻子”的眼神，一脸严肃地在石壁上敲击了数下。
紧接着，面前的砖块缓缓挪动，露出一个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无何有香的气味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姜锦瑟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她自制作的无何有香。
无何有香本就是一道上古失传的香方，会制此香的人少之又少，加上不同的制香师各有各的路数，严格说来，天底下不会有两份一模一样的无何有香。
表姑刺溜一下钻了进去，回头冲姜锦瑟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姜锦瑟点了点头。
通道里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声音判断表姑与自己的距离。
无何有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姜锦瑟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她就猜到那位金主不会等满七日再开坛，道她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与人口失踪案有关。
她想起自己曾对沈湛说过的话——“如此厉害的反侦查手法，与你倒是像同路中人。”
倒真让她一语成谶了。
背后既有朝廷命官做靠山，这桩人口失踪案，恐怕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二人沿着通道一路摸索前行，前方的空间忽然扩大，终于可以直起身了。
她取出火折子，吹亮后看清此处像是一间地窖，只是四下无门。
表姑“咦”了一声。
姜锦瑟问道：“怎么了？”
表姑指了指面前的墙壁：“关了。”
姜锦瑟道：“你的意思是，从前它是开着的？”
表姑点头点头。
? ?更新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