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要过路钱。”
那人一愣。
“以前没有。”
“现在有了。”
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那人皱眉。
“这是赵三的地。”
那人笑了一下“现在不是。”
消息传得很快,比第一天抓赵三还快。
“有人动他的地。”
“谁?”
“王六。”
“他疯了?”
“不是疯。”
有人低声说:“是试。”
“试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街口“看上面管不管。”
傍晚,赵三到了,他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两个。他站在东巷口,看着那几个人。
“这是我的地。”他说。
那几个人没有动,其中一个抬眼“现在不是了。”
语气一样,像刚才那句被复述了一遍。
赵三点了点头“谁让的?”
“没人。”
“那就是你们自己。”
那人笑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
空气有点紧,但没有人动手,因为都在等,等谁?
不远处,有人低声说:“她会不会来?”
没人答,但所有人都看了一眼主街,她没有来。消息,已经送进宫,也送进那家酒肆。二楼,窗依旧开着,四皇子站在那里,这一次他没有先开口。
“东巷。”他说。
“有人越界。”
沈昭宁点头“知道。”
“你不去?”
“不去。”
四皇子转头看她“你不是说......越界杀?”
沈昭宁看着楼下“我没说我动手。”
“那你等什么?”
她轻轻说:“等他们自己解决。”
四皇子皱眉“如果解决不了呢?”
她没有立刻答,只是看着东巷的方向“那就说明......”
她语气很轻:“该换人了。”
四皇子一怔“你让他们互相吞?”
沈昭宁点头“他们本来就会。”
“我只是......”
她顿了一下“让它发生在规则里。”
东巷,气氛已经变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靠近。赵三还站着,没动,对面的人,也没动。
“你退。”
赵三说“今天算了。”
那人摇头。
“不算。”
“那你想怎么样?”
那人笑了一下“分一半。”
这句话一出,周围有人低声吸气,不是要地,是要权。
赵三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
“上面。”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她不是没来吗?”
这一句,像刀一样,落在空气里。
赵三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行,那就打一场。”
话音刚落,他先动了,没有预兆,没有废话。拳直出去,对面的人也动了,人群瞬间退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不是怕,是习惯。
有人低声说:“开始了。”
没有刀,先是拳,再是棍,打得很快,也很狠,没有人劝,没有人插手。因为这不是打架,是定规矩远处,二楼。
四皇子看着这一切,脸色沉了下来。
“你让他们打。”他说。
“嗯。”
“你知道这会死多少人吗?”
沈昭宁看着楼下“会。”
“那你还......”
“殿下。”
她打断他,语气很轻“他们每天都在死,只是......”
她看着他“以前没人在意。”
四皇子一时无言,他看着那场混战,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制造暴力,她是在让暴力变得“有结果”。楼下,有人倒下了,血出来了。有人退,有人追,节奏开始变。赵三还在前面,没退,他的动作不乱。不像刚开始那样猛。更稳,更准,对面的人开始散。
有人喊:“退!”
但已经晚了,人心一散,就收不回来了。一刻钟后,巷口安静了。地上有人躺着,有人扶着墙,有人已经不动了。赵三站着,喘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了一圈“还要吗?”
没有人答,因为已经有答案了,他转身,看向人群。
“这条巷,还是我的。”声音不大,却比之前更稳。
这一次没有人质疑,因为他们看见了代价。远处,四皇子慢慢收回目光。
“你赢了。”他说。
沈昭宁没有笑“不是我。”
她说“是规则。”
她看着那条巷“他们以为在争地盘,其实......”
她语气很轻:“在筛人。”
风吹进来,带着一点血味。四皇子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套东西,已经不只是“可用”,是会长大。而一旦长大,就未必还在她手里。
第十九天,西街仍然没有报案。但有件事,被所有人看见了。不是打架,不是偷窃。是有人收了不该收的钱。东巷之后,王六没有消失,也没有退。他换了地方,换到了主街。
“这边要过路钱。”他说。
就在赵三的眼皮底下。第一次,没人立刻拦,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在看,看谁先动。一个挑担的老汉,被拦下。
“交钱。”
“什么钱?”
“过路。”
老汉愣了一下“我天天走......”
“今天开始收。”语气不重,但没有退让。
老汉看了一眼赵三,赵三在,坐着,没动。老汉又看了一眼四周,没人说话,他慢慢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
王六接了,点了一下头“走吧。”
老汉走了,步子有点慢,像是没想明白。人群没有散,反而更近了一点。
“他收了。”
有人低声说“赵三没拦。”
“那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出来了。规矩,可以改午后。赌摊,有人压钱,刚要喊,被拦住。
“今天多一成。”
“为什么?”
“新规矩。”
“谁定的?”
“我。”
说话的人不是赵三的人,是王六的人。
赌徒皱眉“这边不是他管?”
“现在不是。”
这句话,说得比昨天更自然,像已经说过很多遍。有人犹豫,有人退,但也有人继续下注。因为赌瘾,比规矩大。傍晚,西街有点不一样,还是热闹,但多了一点迟疑。人走路的时候,会多看一眼,买东西的时候,会多问一句。
“这边还算不算数?”
没人答,因为答案不再只有一个。二楼酒肆,窗开着,四皇子站在那里,这一次他没有等她说话。
“他在主街收钱。”他说。
“嗯。”沈昭宁点头。
“你看见了?”
“看见了。”
“你不管?”
“不管。”
四皇子转头,看着她,这一次他的语气,重了一点“这是你定的规矩,他在改。”
沈昭宁没有否认“是。”
“那你还不动?”
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秩序还在,但有裂缝。
“再等等。”她说。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决定。”
四皇子皱眉“决定什么?”
“要哪套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