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极稳,像是在保护,却带着明显的控制。
沈昭宁看着他“理由。”
赫连晟没有回避“因为......”他停了一下。
“有人会因为你死,做出很大的反应。”
这一句,说得很轻,却极重,他在说赫连图。
沈昭宁眼神微动“你要他失控?”
她直接说出来,赫连晟看着她,没有否认“他本来就不稳,我只是让事情快一点。”
这一刻,他的温和彻底变了味,不是好人,是更冷的操盘者,沈昭宁站在那里。
她问:“你要他做什么?”
赫连晟看着她“做他最擅长的。”
“什么。”
“冲动。”
这一句,落得很干净。
“他会查,会怒,会不顾后果,然后......”
他轻轻说:“就会出错。”
沈昭宁听完,沉默了一息,然后她问:“然后你杀他?”
赫连晟没有说“是”。
他只是说:“他不会死在我手里,他会死在他自己选择的路上。”这一句,冷到极点。
沈昭宁看着他“你不怕我说出去。”
赫连晟笑了,这一次,是真的有一点笑意“你现在说,谁信。”
他微微侧头:“你已经死了。”这一句直接封口。
沈昭宁:“你救我不是为了我。”
赫连晟点头“当然。”
他看着她:“但你现在对我有用。”这一句,坦白得没有一点遮掩。
沈昭宁轻轻点头“很好。”
她抬眼,第一次主动往前走了一步“那我们谈条件。”
赫连晟看着她,眼神第一次真正认真了一点“你想要什么?”
沈昭宁说:“时间。”
“多久?”
“够你失败。”
这一句落下,空气终于真正变了一次,赫连晟没有怒。
他只是看着她,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有意思。”
他说:“那我们就看看,你是棋子,还是......”
沈昭宁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清楚,我不会按你的局走。
林深无风,却更静。赫连晟没有再坐,他走到一侧,那里,是一张简图,不是纸,是地上刻出来的,几道线,几个点,简单。却一眼就能看出是京城外的地势。
沈昭宁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一半“你不是临时起意。”
赫连晟没有否认“我从他入京那一刻,就开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天气,这不是临时决定,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结局。
他指了一个点“这里猎场,这里崖,这里你掉下去。”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复盘。沈昭宁看着那条线,没有插话。
赫连晟继续:“现在”
他指向另一侧“这里,是他,赫连图。”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现在会做什么?”
不是问,是引她说。
沈昭宁开口:“找人。”
“对。”
赫连晟点头“但他找的,不是一个人。”
他抬眼:“是一个不能死的人。”
这一句,很关键。不是“找尸体”是“拒绝她死,他不会信你死,所以......”
赫连晟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他会扩大范围,越找越乱,越乱越失控。”
沈昭宁听到这里,已经接上“然后......”
她说:“你让人推他一把。”
赫连晟看着她,眼里有一点赞许“差不多。”
他继续:“第一步,我会让他查到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
“有人在崖下活动。”
沈昭宁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会以为,你被带走,而不是死,这对他来说更糟。”
赫连晟轻轻说:“因为这意味着,你还在某个人手里。”
沈昭宁低声:“他会追。”
“对。”
赫连晟点头:“而且不会顾后果。”
他指向另一处“第二步,边境传信。”
“什么信?”
“月支使团有人被袭。”
“有人死。”
“谁?”
赫连晟停了一下,然后说:“可以是我。”
这一句,轻得可怕。
沈昭宁看着他“你用自己做饵。”
赫连晟笑了一下“只要他信,真假不重要。”
“他一旦信,就会带人出城,追,然后......”
赫连晟的手指,轻轻落在地图边缘:“越界。”这一点,才是关键,一旦越界,就不是找人,是冲。
突沈昭宁已经看清整局“你要他,死在边境。”
赫连晟没有说“是”。
他只是说:“他会带兵,会动手,会越线,然后......”
他抬眼:“就不再是‘王子’,是挑起战事的人。”
赫连图一旦出手,他就是“罪人”,无论输赢,他都回不去了,沈昭宁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你要他死两次。”
赫连晟看着她“哪两次?”
“第一次死在你的阴谋里,第二次死在身份上。”
这一句,说得很准。
赫连晟轻轻点头“不错。”
“所以......”
沈昭宁看着他:“你救我,是为了让这件事更像真的。”
赫连晟没有否认“你活着,但他以为你死了,这个落差,足够让他失去判断。”
沈昭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在想,不是想怎么逃,是怎么用这个阴谋。
她抬头,看着赫连晟“你算得很好,但你漏了一点。”
赫连晟没有动“什么?”
沈昭宁说:“我。”
这一句落下,空气轻轻一沉。
赫连晟看着她,这一次,没有笑,他第一次认真评估她“你想怎么做?”
沈昭宁没有直接答,她问:“你给我多大自由?”
赫连晟反问:“你要多大?”
“足够让你后悔的。”
这一句,轻,却带着明显的锋芒。
赫连晟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你可以试。”这不是放权,是他不怕。因为他觉得:她再聪明,也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沈昭宁没有再争,她点头“好,那我也给你一个条件。”
“说。”
“在我开口之前,你不能动赫连图。”
这一句,让赫连晟眼神微变“为什么?”
沈昭宁看着他:“因为,你现在杀他,太便宜。”
这一句,不是护,是更狠,她要的是更大的反杀赫连晟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头:“可以。”
夜,林中无灯,只有火,火不大,却稳。赫连晟的人在外围,不近,也不远,这是一个刚好能“看住”,又不“压人”的距离。
沈昭宁坐在火边,没有动,她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肩后用布压着,血止了,但她没有靠,也没有休,她在听,听风,听林,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