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她。
她说：“他能知道我们分段下令，说明，他听得到。”
空气一紧，不只是宫中人，还是能靠近议事的人。
三皇子低声骂了一句：“就在我们身边。”
沈昭宁没有接。
她只是说：“查两条，第一内侍局所有能出宫的人。第二......”
她停了一瞬，看向两人“这三天谁不在?”
这一句更狠，因为真正的人，昨夜一定不在现场。
四皇子立刻点头：“我来。”
三皇子冷笑：“我盯人。”
两人各自散开，案房只剩沈昭宁，她站在那张图前。已经不看盐仓，而是看宫中，她拿起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盐仓回到宫门，再入内，最后停在一处。
她没有写名字，只是点了一下，然后放下笔，轻声说了一句：“你跑不掉。”
午后，名单送到，两份，一份内侍局出入名单，一份昨夜不在宫中之人。沈昭宁坐下，开始看，一条一条，不漏，她没有快，也没有停，像是在找一个“对得上”的点。直到她的手指停住，一个名字，她没有念出来，只是盯着。很久，门外，脚步声。
四皇子先回来。“筛出来了？”
她没有答，把那份名单推过去，他低头看，停住，眼神瞬间冷下。
三皇子也进来，看了一眼，笑了，很冷“原来是他。”
屋内一静，这个名字他们都认识。而且离他们很近。
沈昭宁终于开口：“他昨夜不在宫中，也能接近议事，还能调内侍。”
她停了一瞬，然后说：“对得上。”
四皇子问：“现在抓？”
她摇头“不，他还没露全。”
三皇子皱眉：“你还要等？”
她看着那名字，眼神很冷：“他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他，他下一步，才是关键。”
空气再次收紧，现在抓只抓一个人，再等，能抓一条线。四皇子点头，没有再问。
沈昭宁轻声说了一句：“放他走一步，看他去见谁。”
夜，来得很慢，像刻意拖着。宫中灯火一盏盏亮起，人影来去，一切如常，但有一件事不如常，有人被盯着，偏殿外，暗处，两道影子，不近，也不远。
“出来了。”
一人低声，门开，一个内侍走出，步子不快，神色平常，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没有往平常走的路，而是拐了，往偏门。暗处的人没有动，只是换位，继续跟。那内侍走得很稳，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像是不知道有人跟，又像是早就习惯。宫门侧，守门的人看见他，没有拦，只点头。他出宫，没有停，直接入夜街。
街上人不多，灯却还亮。他走了两条街，拐了三次，最后停在一处，不是府邸，不是酒楼，是一间很普通的药铺。门半掩，灯不亮，像已经打烊，他没有敲门。直接推，进去。门关，暗处，两道影子停下，没有立刻动。片刻后，第三个人影出现。
四皇子，他站在暗处，看着那间药铺“就是这。”
另一人低声：“要不要进。”
他没有答，只是抬手，又一队人悄无声息地围上来，不是冲，是封。
三皇子从另一侧出现，嘴角一勾：“倒是会选地方。”
药铺，人来人往，药味重，最容易藏东西，也最容易藏人。
“等。”
四皇子只说一个字，时间一点点过去，里面没有声音，太安静，不对。
沈昭宁此时赶到，站在最外侧，看了一眼门，然后说：“进去。”
没有再等，门被推开，一股药味扑出来，很重。屋内灯忽然亮，有人，不止一个，那内侍站在中间，没有逃，反而在等。
他看着他们，笑了一下“来得挺快。”
空气一瞬凝死，三皇子直接上前，刀已出“你还真敢等。”
那人没有退，也没有慌，只说了一句：“我等的不是你们。”
这一句让所有人一顿，下一刻后堂帘子动，有人走出来，一步，两步。灯光下，脸显出来，那一刻，空气彻底变了。三皇子笑意直接没了，四皇子眼神一沉，沈昭宁没有动，但她的手慢慢收紧。因为这个人她认识，而且不是普通人。
那人站定，看着他们，语气很平：“闹这么大，就为了找我？”
没有解释，没有遮掩，甚至连否认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早就准备好被看见。
沈昭宁看着他，问了一句：“孩子呢。”
那人笑了一下“不是都带走了吗。”
这一句轻，却让人心一沉。他不在意那些孩子，说明那只是“外层”，真正的东西还没出来。
沈昭宁盯着他。“你是谁的人？”
这一句才是关键，屋内一静，那人没有立刻答，只是看了她一会，然后说：“你猜。”
药铺，门已关，灯很亮，亮得刺眼。没有人动，空气像被压住。那人站在中间，不退，躲，像主人。
三皇子先动，刀直接架上他喉咙“我再问一遍，你替谁做事？”
刀锋很近，再近一点就会见血。
那人却笑了，没有避，没有怕“殿下。”
他声音很轻“你敢杀吗？”
这一句像针，直接扎进来。三皇子眼神一沉，刀往前压了一分，血线出来，那人连眉都没动。
四皇子开口“让他说。”
三皇子没收刀，但停住。沈昭宁这时才走上前。
她没有看刀，只看那人的眼睛“你不是主。”
她说，那人眼神微微一动，很轻，但没逃过。
她继续：“真正做决定的人不在这。”
空气一瞬收紧，那人笑意淡了一点，但还是笑“那你找错人了。”
沈昭宁摇头“没有，你既然在这等，说明你有话要说。”
这一句反转，不是他们问，是他想说，那人看着她，第一次认真“你倒是看得清。”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那我问你，那些孩子你救出来之后，准备怎么办？”
这一句不该是他问的，却偏偏问了，沈昭宁没有答。
他继续说：“送回去？他们还能回去吗？”
空气一冷。
“他们已经被教成那样，你觉得谁敢要？”
三皇子冷声：“那也轮不到你管。”
那人笑了一下“我当然不管，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他们三人，一字一句：“这件事停不了。”
空气瞬间压死，四皇子开口，声音极冷：“谁让你做的。”
那人看他，这一次没有笑，只是说：“殿下，你心里已经有答案。”
这一句比任何名字都危险，因为他不说，但默认你敢想的那个。
三皇子冷笑：“装什么，说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