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没有再说，但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危险不是“看得见的地方”。另一侧，更隐蔽的高处，三皇子也在，他没有参与布置，只在看，像一个旁观者。
但他的视线比任何人都冷静“她会来。”
他低声说，随侍没有接话，因为这是共识。水榭中，沈昭宁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很稳，像什么都不担心。但她的耳力比平时更紧，风声，水声，脚步。她都在听，一阵风过，水面微动。她的目光轻轻偏了一瞬，又收回，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动静。午时，未动，申时，仍未动。
连四皇子的眉头都开始微微收紧“会不会不来了。”
随侍低声，四皇子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已经慢慢收紧，就在这一刻“有人进来了。”
声音很轻，却瞬间拉紧所有神经。侧门，一名宫女走进来，端着茶盘，步子很稳。没有任何异常，但太稳了。沈昭宁没有看她，继续坐着。像没注意，宫女走近，一步，两步，三步。就在她将茶盘放下的一瞬她的手忽然翻转！一道寒光直刺沈昭宁喉间！
“动！”四皇子声音落下，人影同时冲出，但太近了，太快了。沈昭宁却没有动。她像早就算好这一刻，手中的茶盏猛地一翻，热茶直泼对方面门，那宫女动作一滞，就是这一瞬，沈昭宁侧身，刀锋擦着她颈侧过去，划出一线血。四皇子已经到，一手扣住那宫女手腕，反折，“咔！”
骨裂声清晰，三皇子也落地，封住退路。宫女被制住，挣扎，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死意。沈昭宁站稳，手轻轻按住颈侧，血不多，但温热。她看着那宫女，很冷静，然后问了一句：“她让你来的？”
宫女没有说话，下一瞬猛地一咬，嘴角瞬间溢血。
“不好！”
三皇子脸色一变，人已经软下去，气绝，又是死士。空气一瞬沉到极致，四皇子松手，看着地上的人，目光彻底冷下。沈昭宁没有看尸体，她看的是远处某个方向。
远处，廊外，一个身影停了一瞬，没有再走近，然后转身离开。苏婉婉，她没有亲自动手，但她看见了结果。
“差一点。”她轻声说，语气里竟有一丝遗憾。
然后她笑了，很轻“不过也够了。”
她离开，没有人拦，也没有人知道她刚刚来过。水榭，沈昭宁慢慢收回目光，她的手还在流血。
但她没有处理，只是说了一句：“她来过。”
四皇子一震“你确定？”
沈昭宁点头“她看了。”
夜，宫中已静，风比昨日更冷。镇国公府，灯还亮着，苏婉婉没有休息。她坐在案前，面前是一把短匕，不华，却锋。她的指尖，轻轻在刀背上滑过，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侍女站在一旁，不敢出声，良久。
苏婉婉开口：“今天差在哪。”
侍女低头：“沈主事反应太快，还有......”
“……四殿下在。”
苏婉婉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认可，她没有怒，也没有不甘。只是很平静地分析。“她不是第一次遇刺，所以她会防，他在，所以不会失手太远。”
她说完，轻轻合上那把匕首“那就换一种。”
侍女一震“小姐？”
苏婉婉抬眼，语气依旧温和：“既然她在等我动手，那我就让她等到。”
“明日我再入宫。”
侍女脸色一白：“小姐亲自去？”
苏婉婉点头“嗯。”
她看着那把匕首，轻声说：“别人做不干净，我来。”
空气瞬间冷到极致，她站起身，将匕首收入袖中，动作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侍女低头：“是。”
另一边，宫中，沈昭宁的伤已经处理。很浅，但她没有休息。她坐着，灯未灭。三皇子站在一旁，没有走。
“她今天在。”
他先开口。
沈昭宁点头。“在。”
四皇子站在另一侧，沉默。
三皇子轻轻一笑“那就简单了。”
四皇子抬眼：“简单？”
三皇子看向他：“她已经不藏了，下一步只会更直接。”
沈昭宁低声接：“她会亲自来。”
空气一瞬静住，四皇子皱眉：“你确定？”
沈昭宁看着他“她已经试过两次，都没成，她不会再等。”
这一句，冷静。
三皇子点头。“对，她这种人，不会接受失败。”
四皇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慢慢沉下去“那就封宫。”
他忽然说，三皇子一顿。
沈昭宁也看向他“封宫？”
四皇子点头“她若敢来，就别让她走。”
这一句，杀意第一次如此明显。
沈昭宁却摇头“不能封。”
四皇子看她。“为什么。”
沈昭宁语气很平：“封了她就不会来，她不来，这件事就永远停在这里。”
空气再次收紧。
三皇子轻轻一笑“你还是要她来。”
沈昭宁点头。
四皇子的手慢慢收紧“你这是在等她杀你。”
沈昭宁没有否认“是。”
这一句让气氛彻底凝住。
良久，四皇子闭了闭眼，然后说：“那就换一种封。”
两人同时看他。
“明面不动，暗里封，她进得来，但出不去。”
三皇子轻轻点头：“可以。”
沈昭宁也没有反对。
她只是说：“那就等她。”
傍晚，天色将暗。宫中灯还未全亮，正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水榭，和昨日一样，安静。沈昭宁已经在，她没有换地方，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变，像是在告诉某个人：“我就在这里。”
风吹过，水面轻动。没有人，没有声，但她知道她会来。不远处，暗影里，四皇子在，没有露面。这一次比昨天更近，他的手一直按在剑上。更远处，三皇子也在，没有出声，像一只静待的兽。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动静，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廊后传来，不急，不避。
沈昭宁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来了。”
脚步停住，然后继续走近，苏婉婉，她没有掩饰，也没有带人，一个人，走进水榭。
她站定，看着沈昭宁，目光很平静“你在等我?”
沈昭宁淡淡道：“是。”
两人之间没有寒暄，也没有伪装。
苏婉婉轻轻一笑“你很聪明。”
沈昭宁看着她“你也不笨。”
风吹过，水声轻。
苏婉婉走近一步“你知道是我。”
沈昭宁点头“从你问旧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