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别人的带头,原先还不好意思的其他人也强壮镇定地找了位置坐了下去。
眼看大家都找了位置,余梦梦、胡二和徐大还在旁边等着张罗饭菜,钱林华忙走近三人,“梦姐,两位哥,你们找个位置去坐!要是有看对眼的也积极点!”
徐大低着头没说话,胡二坦荡地应了声“好”,随即把目光投向了余梦梦,后者别开脸,红晕爬上脸颊“我就不去了,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胡二立马换了话锋,“我身子壮,就在外面帮帮忙。不进去了。”
钱林华打量这个,又盯着那个,随即去拉胡芳过去坐。
胡二拉着徐大坐在范雨一桌,他瞧着范家大姑娘虽看着娇弱,性格却坚韧,是个好姑娘。
六张桌子坐满了人,此时却不像上次集体吃羊肉一番热闹,大家都沉默着不敢动,林谷雨端着陶盆正要上菜,打眼一看这种沉默氛围实在不适合搞相看,菜盆又原样端了回去。
“老钱,这样不行,大家都不好意思说话,那还相看个屁!”
钱林晨在围裙上擦净水渍,茫然地看着在后勤人员面前转悠的娘亲。
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说不上话。
“老钱,大嫂,向姐,前面那些孩子就是干坐着等饭吃,这样可不行!咱这些老的可得上场压阵去,到饭桌上引导大家聊天,看看那些孩子对谁有意思,就想法拉个线!”
“老林,你是说让我们到饭桌上当红娘?”钱川通咧着牙笑,“行!”
“大嫂,你呢?觉得合适不?”
周娘不安地扯着嘴角,“合适,但是我不会做,去了反倒不自在。”
盛完糖水的李小清自告奋勇道,“婶子!我可以!”
林谷雨直接就答应了,又让李小清再找些伶俐的人陪坐。
周娘嘴唇微动,想提醒弟妹李小清还是个年轻的姑娘,不适合掺和这种事,可李小清早就蹦跳着走了。
因着临时加人,又从二道坡上搬来一张竹桌,分了一桌人过去,钱林华也被临时拉到第七桌做红娘。
这桌坐了六个人,钱林华右边挨着的是徐大,穿着一身破旧却干净的布衫,常年挂着谦卑的笑。
徐大的脖子细,身子宽,显得头比较小,今年才30岁,可脸上的褶子让他看上去和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样。
徐大另一边坐着闻寡妇,她不到三十岁,长相周正,一双眼睛活泛的很,看着有几分水灵灵的意思。
她的儿子刚还在叽叽喳喳念叨着菜怎么还没上来,被闻寡妇拧了一把后立即安静下来。
无论寨中生活多么安稳,闻寡妇始终忘不了城郊外,钱林华踢过来的那一脚。
过后就是胡芳,24岁,瘦瘦小小的她性格温顺,为人和善。
她嫁过人,有过孩子,被自家男人放弃后本不愿再嫁,可小姑子一直念叨着要养她老,为了不拖累小姑子,她才有了再往前走一步的心思。
此时胡芳因为旁边坐着黑麻子而局促不安。
黑麻子人如其名,长得黑又瘦,22岁,却因为常年干苦力脸上褶子一堆。
他除了比洪海高点,脸上麻子多点,没洪海嘴馋,别处很像洪海,性子跳脱,嘴巴琐碎,好看热闹。
此时看胡芳有些拘谨便扭头和急脚子说话。
急脚子和钱林华、钱林岳同岁,都18了。
他娘快急死了,总念叨着逃荒后一家十来口就剩下她和大儿媳和大孙女,现在安稳下来了,趁早找个姑娘过日子,生孙子。
急脚子年纪小,但因着一路风霜,手脚粗糙,面上看着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稚气,大家都说他性子急,长相也急。
在场唯一年轻的算是范雨,圆脸型,许是饿的,脸颊上没有多少肉,人看上去不太精神,好在眉眼耐看。
范雨神情淡淡,和钱林华打完招呼后就独自坐着,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按到这儿来的。
斜后方的方花深藏功与名,给范家俩姐妹各挑了年轻的,轮到她时,严大何旁边的位置又没了,还是一个笑出眯眯眼的男人主动示意他旁边有空位,方花看空位旁边还有个健硕男人,这才捏着鼻子认下了。
要知道这相看会可是因她而起,当场她主动壮着胆子和寨主提下山找男人养后,寨主立即为她安排了这场会,她要是不找个能养家的壮汉才是真亏!
“开饭!开饭!”爹娘老姐都去当红娘,弟弟带着有家室的和不愿参加相看会的人在巡逻,现在能挑起上菜大梁的就是钱林晨了。
各家的陶盆都拿来用了,现在每桌都有炖兔肉,爆炒兔肉,鸡汤,疙瘩汤,腌菜笋子炒腊肉,清炒野菜,再来一个开胃酸笋,齐活!
虽然量少,但样式多,糙米饭又多,大家看得口中疯狂分泌出口水。
“吃!都别客气!”钱林华率先夹了一筷子兔肉,“边吃边聊!”
“娘!我要吃肉!”穿透性的童音瞬间炸起,闻寡妇看不到钱林华的脸色,但也忙着制止儿子,“别闹,娘这就给你夹。”
兔肉离钱林华近,旁边的徐大就帮忙夹了一筷子送到孩子碗里,“别哭,快吃!”
“急脚子,快,张罗大家吃!范雨,别客气!芳姐,你也别约束!麻子哥,你边吃边介绍下自个。哦!对了,大家注意说话时别把嘴里的东西掉下来哈!”
这话引得范雨捂嘴直乐,于是黑麻子带头说起自己的情况。
大家轮番介绍完就是闲聊了,钱林华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
此时,闻寡妇问起徐大去世婆娘的往事,末了抹着泪说起自己早死的男人还有失踪的儿子。
钱林华在一旁听着,想着那失踪的冯猎户你是只字不提啊,据大嫂说,逃荒路上,闻寡妇可是真和猎户做了一家人的,现在又盯上徐大了,还不是因为徐大这人老实好拿捏。
徐大是一路跟着他们逃荒到这的,钱林华心里把他看成的大哥,所以现在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话。
个人有个人的造化,即便徐大和闻寡妇看对眼了,那也是那俩人的缘分。
虽说闻寡妇有攀附男人过活的习惯,但这也是当下时代的普遍常态。从另一个角度看,闻寡妇能不在乎外界评价去找自己的依靠也算是勇敢吧。
? ?搞笑的是,写着写着忘了他们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