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娩原本跟青松新区的业主们约的下午三点,但实际上大家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在楼下蹲守了。
这栋写字楼有五十多层,阳光朗筑公司只租了其中两层,其它层还涉及不少公司。
员工上下班时看见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都以为出了什么事儿,闹得人心惶惶。
宋娩没办法,只能让员工下去筛选一通,每个小区选了一个代表带上来,其他人都让离开了。
此次来的业主有12个小区选出来的代表,坐在会议室里有人激动有人愤慨,更多的人是手足无措,其中也有早上见过的郭振海。
“大家不用紧张,依次把你们准备的资料传过来,我们先结合实际看看现场的具体情况。”
宋娩严肃道:“但是我希望你们这些资料不要弄虚作假,这些事情网上一查便知,我们也不会只听你们一面之词。”
“但若是作假,那就是欺骗行为,我最讨厌谁唬我,一经发现就只有强制请你们离开了。”
“没有没有,我们资料都是真实的,可能存在一些误差,但绝对没有弄虚作假。”
有一个业主代表吓得赶紧解释,生怕惹恼了宋娩。
他们统计住户的时候确实少统计了,还有小区劣质工程的事也隐瞒了一些,就怕宋娩看到现场情况太严重而放弃他们小区。
他们不觉得宋娩能凭借一己之力挑起整个青松新区的烂尾工程,只想着谁运气好一点被她选上,或许就能摆脱烂尾楼的标签。
自然现场的情况都想往轻了说,免得自己小区被pass了。
如今听见这话,吓得要死。
宋娩一个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他们的身上,一个个脚趾头都扣紧了。
“那就从第一个开始吧!”
第一个是郭振海,因为早上刷了一波脸,所以坐在了第一个位置。
郭振海今年刚60岁,达到了出租车公司的年龄限制,被强制辞退了。
可能是常年开车,肩背有些佝偻,坐在真皮的椅子上有些局促。
宋娩问:“不是说去面试了吗?结果怎么样?”
郭振海苦笑一声:“去面试了个保安,结果录取了一个业主的爸爸。”
现在好些保安都是小区业主在干,他这种外小区的人哪儿竞争得过。
“能吃苦不,我的废品站倒是缺人手,8000一个月有五险一金。”
郭振海一个哆嗦,弯曲的脊背瞬间就挺直了,“什么?宋董,您说什么?”
宋娩又重复了一遍,郭振海还是觉得不真实。
“您真要招我这么大年纪的吗?”
“我看你对我挺尊重的,我也同情你的遭遇,给你一个工作的机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宋娩提醒:“不过我们公司员工待遇都很好,相对的要求也高,要是干不下来或是违反规定,我们会直接辞退没有求情的余地。”
郭振海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干!”
其他人见状坐不住了,举手问:“宋董,您公司还缺人不?我也想来。”
“我也想。”
宋娩没好气道:“想就自己去面试,哪儿那么多开后门的好事儿,就扒拉着我一个人折腾。”
大家这才想起还要说动宋娩公司接手烂尾楼呢,差点本末倒置,这才闭了嘴。
只是心里将这事儿记下了,到时候打听打听怎么面试。
郭振海他们的小区没什么好看的,小区就打了个地基,就没修两层就停了工,房子倒是卖出去三百多户。
这种房子其实是最好重建的,问题不大。
宋娩又看向下一个人。
“宋董您好,我叫王耀,是望江亭小区的业主,这是我们小区的资料。”
这个人就是刚刚解释说自己没有作假的人,跟宋娩对视一眼,吓得手都在哆嗦,明显是心虚了。
望江亭这个小区宋娩已经通过员工交上来的资料基本了解了情况。
这个小区房子已经修好了四栋,但是因为房子卖出去的情况没有达到预期,开发商没钱接续,就停工了。
这导致地下停车场只修了一半,排水工程也没完全竣工。
遇上下暴雨,地下室必淹水,甚至有一小部分常年泡在水里,承重的柱子都出现了开裂的情况。
王耀交上来的资料只写了停车场泡水,却对柱子开裂的情况闭口不谈,明摆着避重就轻。
宋娩不满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还没质问他,王耀自己先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吐露了。
“宋董,我们真不是有心瞒您,只是他们说我们这种情况房子住不了人,只能推到重建,我们维权了几十次,现在还在跟以前的开发商打官司,但一直得不到解决。”
“现在大家住在危房里人心惶惶的,好些有条件的人都搬走了,剩下还有三十多户是想走也走不了。”
王耀垂头丧气,声音也带着哽咽:“说句难听的,我们这种情况真没脸来求您接手,我们自己看着这个烂摊子都焦头烂额,只是看着其他人都来了,就想着来碰碰运气,万一呢!”
万一宋娩就是个滥好人,或是就喜欢挑战不可能,加上钱多烧得慌?
宋娩一联想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都觉得有些上头。
“你们这种情况找政府出面可能比找我更有用吧,我说到底也就是个商人,我又不是判官。”
王耀微不可闻的说:“我们也知道是在强人所难,对不起宋董,打扰您了。”
“先坐下吧,我再听听后面的。”
后面的情况比王耀的小区稍微好一些,但也各有各的问题。
别说宋娩,就是在一旁旁听的保镖三人组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笃定了宋娩肯定会知难而退。
但这会儿,宋娩正用手机打字询问小破烂这一堆房子加在一起大概能返现多少。
小破烂坐在宋娩的肩膀上,狗眼睛滴溜溜的转悠,接着狗嘴吐人言:“宿主,您若是将那些医院商场什么的全接了,最少返现1500亿。”
饶是宋娩心里有些准备,还是差点跌地上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接,这生意可以接。
但话出口却是:“这么大的生意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全承接下来,让我们公司内部商量商量,出个方案再给你们答复吧!”
她可不会一开始就亮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