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林枫任由他攥着，不躲不避，等他说完了，才轻轻拨开他的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知道啊。”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天麟愣住了。
“举世皆敌，那又怎么样？”
林枫放下酒碗，看着赵天麟，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锋芒，像藏在鞘里太久的宝剑，终于露了一点剑刃。
“举世皆敌怎么了？那就把所有敌人杀干净，一个不够就杀两个，两个不够就杀一群，杀到没人敢跟我为敌，杀到那些想动我的人一听见我的名字就腿软。”
林枫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带着森然的寒意。
面馆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巷口风吹旧灯笼的咯吱声响。
好半晌，赵天麟才抬起头，眼睛通红，但里面的死气散了，一抹狠厉的亮光从瞳孔深处烧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酒碗，仰头灌了个干净，然后把碗重重墩在桌上。
“操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嗓音沙哑却带着火气。
“你说得对，举世皆敌又如何！”
“继承人我要争……赵天穹、赵天鸿那两个王八蛋，老子要让他们把吃了我的全吐出来，就算输，老子也要站着输。”
林枫笑了，端起酒碗碰了一下他面前的空碗，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还差不多。”
赵天麟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重新坐直了身子，脑子转了起来。
“三天后，阁老会要办一场试炼，各少主带自己的人参加，胜者直接进入下一轮候选人的名单。”
“试炼的内容每年不一样，但大体逃不出三样——要么是比拼手里的资源渠道，要么是斗法斗阵斗战力，要么就是完成阁老会指定的一个任务，看谁完成得漂亮。”
赵天麟抬眼看向林枫，目光里终于有了几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九少主的神采。
“具体的题目，阁老会会在试炼当天才公布，但不管是什么……”
赵天麟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
“林兄，你得帮我。”
林枫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身来。
“一定。”
他低头看着赵天麟，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赵天麟最熟悉的那种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面馆，赵天麟站在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晚风，只觉得这些年的憋闷和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剜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侧门，那个他灌了自己三个月酒的院子。
然后转过头，大步跟着林枫走进了万宝天城沸腾的夜色里。
灯火通明的长街上，两个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融进了人流。
而远处万宝阁最高的那座楼阁上，灯火辉煌，有人正在筹谋，有人正在冷笑。
三天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局面。
但赵天麟现在迈出的每一步，都比前三个月踩得要结实。
……
三天的时间眨眼即逝，在这几天里，赵天麟也认识了林枫身边的九曲等人。
当知道九无曲是来自半兽域九幽天蟒一族的族人之后，赵天麟也是无比的震惊。
而当知道白赤焰是一位半圣，曾直接硬控了他三秒。
而且那位半圣还称呼林枫为大人，这一刻，赵天麟才真正的知道，如今的林枫早就已经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
半圣做跟班，也只有那些神级文明的天才们才有资格吧。
为了安全起见，林枫把诸葛玲珑还有若雪放到了须弥戒中，只带着九曲和白赤焰跟着赵天麟一起前去。
……
三天后，万宝阁试炼场。
万宝阁的试炼场不在城内，而在万宝天城正上方悬浮着的一座独立浮空岛上。
整座岛屿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商道铭文，那是历代阁主留下的烙印，象征万宝阁的根基——不是武力，不是道法，是交易。
岛屿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广场四面立着九根盘龙柱，柱身通体由星辰晶打磨而成，折射出流转的光华。
广场正北方设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九把紫檀木椅，其中七把已经坐了人——万宝阁七位阁老，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如鹰隼。
高台两侧是观礼区，早已聚满了万宝阁各脉子弟、附庸势力的代表，以及受邀前来观礼的周边势力人物。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林枫三人跟在赵天麟身后走进广场。
赵天麟今天换了一身墨青色锦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腰间悬着一块旧玉佩——那是他母亲的遗物。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踩得很稳，脸上的酒色浮肿已经褪尽，虽然眼窝还有些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三天前那种空洞的死灰色。
他走进广场的那一刻，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来。
紧接着，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哄笑和议论便像水波一样荡开。
“哟，这不是赵九吗？还真来了？”
“我以为他得缩在那个破院子里醉死呢，居然还敢露面？”
“你看他身后那三个人……就三个？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
“啧啧，九少主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赵天麟面不改色，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广场中央的候选区。
候选区里已经站了七个人，七位少主。
最中间那位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倨傲，正是大少主赵天穹。
他身后站着三十余人，人人气息凝实，最低也是大罗金仙境修为，当中甚至有两道准帝的气息若隐若现。
他身旁还跟着三个穿着华服的中年修士，气度不凡。
赵天穹看见赵天麟走过来，嘴角微微一扯，不咸不淡地开口：“九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天麟站定，转过头看向赵天穹，神色平静：“大哥说笑了，万宝阁的试炼，嫡系子弟都有资格参加，我为什么不敢来？”
赵天穹还没接话，旁边一个身形瘦长、面带阴柔之气的青年便嗤笑一声。
“九弟啊，嫡系子弟是有资格，可你手上还有什么？你的商路被收了，你的人被清了，你身边……”
他目光往赵天麟身后一扫，在林枫三人身上掠过，不屑地摇了摇头。
“就这三个人？九弟，你是来走个过场，还是来丢人的？”
说话的是三少主赵天鸿，手里把玩着一枚翠绿色的扳指，指间翻转，语气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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