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浓烟滚滚,惨叫连连,一片人间炼狱。
村外重兵把守,一队人马将刚刚屠杀村民的一伙人围住,其中就包括宋万,只是他的面色难看,眼神如钩地锁住面前的人。
特别是高马之上的男人,穿着枣红色的京兆知府朝服,正满是官威地盯着他,冷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权的脚下干杀人放火的勾当,你真当本官是死的?”
宋万的眉头紧锁,片刻忽的笑了下,道:“京兆知府?为何在下在京城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大人?莫非是新官上任?”
“只是——哪怕这京兆府真的换人了,那大人你的眼睛都没有好好睁大过看看这京城内的贵人们?就敢如此大胆地来在下的面前炫耀官威?”
“就不怕……”
带着意味的话语响起,让京兆知府的面色一变,冷笑道:“哦?听你的话,难道本官还要认识你不成?”
说着,他呵斥一声,“来人,将这群胆大包天的刁民给本官全部都抓起来,带回府中再好好审问!”
宋万的面色铁青,他在京城内的名声不算大,但也不小了,但凡是京城内的高官都知道他是镇国侯的得力助手。
任何事情,哪怕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
可眼前,这个号称京兆知府的人压根不认识他。
就连他身边的侍卫都忍不住出声,“老大,他们会不会是假的?”
闻言,宋万眼神轻蔑,抬手阻止侍卫的追问,道:“你想要抓我也行,但你有抓捕令吗?”
谁知,对方露出了一个讥讽的表情,抬手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褐色的令牌,冷道:“本官是奉镇国侯大人的命令,前来此地抓捕你们的,有什么话你到京兆府再说吧。”
宋万的眼睛紧锁,他自然是认识京兆府的知府令牌的,只是听到镇国侯的命令,他的表情就放松下来了。
姜泗怎么会对他下手,看来眼前的一切是姜泗为了让他脱离困境设计好的计划而已。
他便举起手,笑道:“大人,我配合。”
“老大!”
其他人不敢置信,可被宋万的眼神震慑住了,只能乖乖地让侍卫给他们带上手铐,全部带着离开。
京兆府知府,冷道:“除了为首那个男人,其他人立刻全部杀死。”
“你!”
——
镇国府,正院。
“你说什么?那个孽障竟然这样子对你们母女?还装鬼吓唬你们?”
姜泗的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在用力之下直接被捏得粉碎,那双眼睛更是瞪得圆溜,好像会吃人一样。
姜嫣扑在他的膝盖上痛哭着,抽泣道:“爹,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你不在府中,我和娘过得是什么样猪狗不如的日子。”
“她为了毁掉我的名声,还联合端王府的马夫对我下手……不,那马夫就是张麻子,分明就是姜枝设计我的。”
姜泗的表情骤变,接着一把拉住姜嫣的手臂,“你说姜枝知道端王府马夫的事情?也知道当年带着端王妃姐姐潜逃的马夫?”
姜嫣不知道姜泗为什么忽然变得可怕,但还是本能地紧缩了下,她自然不会傻傻的告诉姜泗,实际上这件事情是她设计的,所以她哭哭啼啼道:
“爹,那姜枝一定知道,不然怎么会故意让张麻子装成马夫呢?”
姜泗的面色阴沉,林清柔娇柔的拉了拉他的大手,低声说道:“侯爷,此事应该不是你想的样子,枝枝再怎么样都是你的女儿,怎么会害你呢?”
话是这样子说,可林清柔比谁都知道,那个所谓诱惑端王妃的姐姐私奔的马夫和姜泗脱不了干系,只是这些年他一直不让提及这个事情,她也就当不知道。
姜泗冷着脸站起来,道:“这个孽障真是反了天了,我这就去为你们讨回公道,不然她真当她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林清柔和姜嫣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但还是假惺惺地上前劝导,道:“侯爷你和枝枝到底是父女,可不能因为……”
“是啊爹,姐姐到底是姐姐……”
“你们不必劝我了,正是因为我们是父女,养不教父之过,所以我才要去好好惩罚她,让她知道错了!”
说完,他对下人冷道:“你去我书房中将墙壁上挂着的马鞭取来,我在桃花苑等你。”
“是!”
姜嫣压着心里的暗喜,满是哭腔地说道:“爹爹,我不想让你和姐姐有误会,要不你就别去了吧。”
姜泗用力地一把将她推开,怒道:“她欺负妹妹,她还有理由了?”
话音落下,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面走去,仿佛没有看到身后母女对视后,露出的讥笑。
姜枝不是厉害吗?难道她敢真的打姜泗?
她是想要冠上‘不孝女’的名义,还是不要这镇国府小姐的身份了!
可她们想不到。
姜泗走出房门后,便挥手让那个急着去取马鞭的小厮退下,这才朝着桃花苑而去,好像脸上的怒火都消失了大半。
——
桃花苑,内室。
“姑娘,白鸟他们回来了,听说事情已经成了。”
姜枝正坐在梳妆台处,身边的白玉正喜滋滋的给她解开发髻上缠绕的发簪,倒是难得的惬意。
姜枝的嘴角微勾,笑道:“那你记得让白鸟处理干净,今晚小院子里备了酒菜,虽说不能让他们大醉一场,但小酌一杯是可以的。”
正说着话,就听到脚步的声音。
如今已经是一等丫鬟的白翠小步进来,道:“姑娘,侯爷朝着这边来了。”
她的声音落下,就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道:“枝枝,为父来看你了。”
姜枝抬眸就看到姜泗正走进厅堂内,大步的朝着内室而来,撩开珠帘就开始环顾屋内四周的摆饰,虽说没有露出贪婪的色彩,但藏着不喜之色。
明显对她房间里摆放的名贵瓷器之类的东西表示很不满,越是名贵的东西就应该放在他这个主人家的房间或者书房里才行,而不是一介女流的房中。
不过,姜泗还是记得自己来干嘛的,所以挤出一抹笑容,满是慈爱地上前想要拉住姜枝的手,哄道:“枝枝,之前是为父被林清柔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这才轻信了她。”
“你万万不能因此就放弃我们之间的父女之情啊。”
姜泗说着脸上就带着悲情之色,道:“你和我的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母亲又是我深爱的女人,她不希望看着你和我变成如今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别装了,你是想要免死金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