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周砚笙大发慈悲吹了哨子，宣布短暂休息。
秦卿和几个女兵靠着树荫喘气，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黄晓莉凑过来，小声嘀咕：“我的妈呀，总教官也太吓人了，刚刚对你太凶了！长得帅是真帅，可那眼神，看一眼我腿都软……是吓软的！”
另一个女兵接话：“听说他带的特战队是全军区最狠的，咱们这下惨了……”
秦卿默默喝水，没接话。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着树荫下和其他教官交谈的周砚笙。
狗男人！
太不近人情了！
似是有默契在，周砚笙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
秦卿赌气的别过脸。
周砚笙轻笑。
他的小哭包，委屈上了。
但，这才是开始。
不磨练，没法成长……
*
下午的常规训练结束，秦卿认命的留下罚站。
黄晓莉很够义气的在一旁陪着她。
用她的话来说，“我这人只喜欢跟投缘的人作伴。”
黄晓莉是学声乐的，人美声甜，典型的辣妹子。
她也不打扰秦卿，就这么不嫌脏的盘腿坐在离秦卿不远的地方。
孙教官孙浩是个五年士官，为人憨厚，对着两个年轻姑娘，也板不起脸。
就远远的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抬腕看表。
心想着到点了就放人回去。
毕竟才开训第一天。
没想到，才十分钟，大魔王来了。
他连忙立正行礼。
“练得怎么样？”周砚笙似随意开口。
“报告周教官，学员态度端正，动作标准，符合要求。”
孙浩块头大，嗓门也大。
愣是让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黄晓莉吓了一大跳。
周砚笙点头，“既然表现不错，加练结束。”
他说的随意，甚至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秦卿还没反应过来，黄晓莉已经帮她感谢了起来，“谢谢教官！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教官再见！”
说着拉着秦卿就要开溜。
秦卿看着自己直接被男人无视，明明知道他已经在帮她开后门了，可还是憋着气，讷讷的由着黄晓莉拉着自己离开。
在经过男人身边时，她假装目不斜视，脚下却结结实实的踩上了男人的军靴。
鞋底碾过鞋面，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让你欺负我！
下一秒，“晓莉，我们快点走吧！快开饭了！”说着跑得比黄晓莉还快。
周砚笙面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
倒是孙浩看着大魔王军靴面上明显的脚印，吓出了一身汗。
这姑娘是真勇啊！
待两个女生走的稍远些，周砚笙才仿佛没事人一般弯腰，拍了拍军靴上的灰尘。
孙浩立在一旁看着顶头上司慢条斯理的动作，似乎在……勾唇笑？
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还是那副冰山脸。
嗯，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
晚上的晚课，是由高雅负责的，发了几本书，自己学习，做好笔记。
相对白天的魔鬼训练，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请大家务必重视理论学习，结业考核，除了体能测试，理论考试同样重要。”毕竟是主持人出身，高雅的声音很有亲和力。
“我有事离开一下，”高雅交代完大致情况，便吩咐道，“秦卿，你暂时负责一下纪律。”
秦卿顿了几秒才回道：“是！”
不是一整天都当不认识她吗？突然点她做什么？
秦卿挑眉，也不在意。
只是在讨论声特别大的时候，喊一句“安静”。
而高雅离开三中队所在的学习室后，径直走向了周砚笙的办公室。
“周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带新兵。”高雅一副熟稔的态度，“不会是因为小嫂子吧？”
“高指导员，这里是新兵营，没有嫂子。”周砚笙态度异常的明确。
高雅回了他一个“我理解”的表情。
“周队果然公私分明，不过您放心，好歹是熟人，该关照的我一定关照。”说着高雅便准备离开，没想到周砚笙会叫住她。
“高指导员留步。”周砚笙从座椅上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里是新兵营，一切按规矩来。”
“秦卿是来当兵的，不是来享受关照的。她的能力，我比你更清楚。”
*
接下来的几天，秦卿适应的还算好。
训练内容多是内务整理、军姿定型、队列行进这些基础课目。
或许是给他们缓冲期，强度并未一下子拉满。
这天新兵们在训练场上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队列训练。
然而春日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
不到十点，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很快连成雨幕。
“全体都有——带开！进室内学习室！”各中队教官几乎同时下令。
新兵们如蒙大赦，强压着欢呼的冲动，小跑着撤往营房。
黄晓莉蹭到秦卿身边，压低声音雀跃道：“老天爷开眼！可以摸鱼了！”
秦卿冲她挤眼睛，兴奋之色不比她少。
然而就在大家刚坐定下来，准备翻书的时候。
哔——哔哔——！
集合哨声穿过雨声，突然而至。
学习室里瞬间死寂。
一秒后，哗然。
“不是吧……”
“下这么大雨！”
混乱中，秦卿第一个反应过来，合上书就往门口冲。
“快！集合！别磨蹭！”
几个机灵的，也赶紧跟了上去。
雨比刚才更大。
训练场上，低洼的地方水已没过脚踝。
各中队教官站在雨里，习以为常地看着新兵们从各个营房涌出，慌慌张张的整队。
甚至带着些——同情。
四月的雨淋在身上，冰凉。
教官大发慈悲的让来例假的女兵回去休息。
秦卿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接下来的训练绝不是雨中罚站这般简单。
她下意识的搜寻某人。
果然在队伍正前方看到了周砚笙。
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站着。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军装肩部已深了一片，就这么直直的站着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秦卿毫不怀疑，就是这位“大魔王”把人喊出来集合的。
三中队集合完毕时，不少人已经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孙浩快速清点人数，转身小跑向周砚笙敬礼：“报告总教官！三中队应到四十二人，实到四十人！集合完毕！”
其他中队也陆续报告。
周砚笙这才接过了一旁通讯员手里的扩音喇叭。
“很意外？”
他开口，字正腔圆，大雨中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