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衣仍立于石台中央，星图悬空旋转，银光流淌如河。方才那道身影已散，话音却沉在心底——
“下次亮起时，就是抉择之时。”
叶绾衣不问天意，也不信宿命。只信这把剑，曾陪她在试剑峰下被万人唾弃，也曾在雷劫中替她扛下七道天雷。
而现在，它指向的不只是前路，更是真相。
叶绾衣低头看剑。剑身漆黑，表面流转着尚未褪尽的星光。指尖抚过剑身，触到一丝温热。不是错觉，是剑在回应她的意志。
叶绾衣缓缓抬手，五指收紧。
既然没人告诉她残碑之下是什么，那就亲手劈开看看。
体内灵力自丹田涌起，顺着经络奔向肩胛，再灌入右臂。死剑随之轻鸣，剑刃未出鞘，已有寒气自剑柄蔓延至指尖。
叶绾衣双目微敛，声音清冽：“剑破苍穹——”
话音落，剑光起。
一道凝练如虹的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刹那间，整片天空被撕裂，灰云炸开，阳光倾泻而下，照得谷底一片雪亮。
那道剑气并未停留，而是于高空折返，如陨星坠地，狠狠斩向残碑正中！
轰——！
巨响炸开，地面剧烈一颤。残碑表面银光疯狂流转，是封印正在挣扎抵抗。
可不过瞬息，那层光便寸寸碎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紧接着，整座石碑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砸进尘土，激起大片烟尘。
叶绾衣站在原地，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扫过脸颊也未抬手去拂。她盯着那堆碎石，目光锐利如刃。
烟尘渐散。
残碑基座裸露出来，下方竟藏着一座圆形阵法。阵纹古朴，线条交错，周身泛着微弱蓝光，阵心处刻着一个符号，形似断剑嵌于星轨之中，她从未见过，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叶绾衣收剑归鞘，缓步上前。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阵纹。
一丝凉意顺指而上，叶绾衣眸光一闪，低声自语：“原来是传送阵？”
语气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兴奋。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叶绾衣收回手，迅速退后两步，重新握住剑柄。双眼紧盯阵面，警惕未松。
这阵不该在这里，也不是自然形成。残碑是掩体，是遮蔽，是有人故意将它盖在这上面，不让外人发现。
可为什么？
山谷寂静，只有风穿过山壁的呼啸。星图仍在空中缓缓旋转，光芒比先前黯淡了些，似乎维持显现也在消耗力量。
叶绾衣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向阵法。
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不只是劈开了石头，更像是掀开了某扇门的一角。
门后有什么，尚不可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地方，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叶绾衣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周身气息收敛。右手握剑，左手垂于身侧，身形如松，不动如渊。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她腰间的银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远处，一只飞鸟掠过山巅，影子短暂划过阵面。
就在那一瞬，阵纹四周的蓝光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叶绾衣瞳孔微缩，脚步未移，身体却已绷紧。方才还静止的符线，此刻像是有了生命，在地表下微微蠕动，如同沉睡的蛇正缓缓苏醒。
那股凉意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带着某种牵引感，仿佛要将人拉进去。
叶绾衣没有退后，反而向前半步，俯身看去。
阵心符号上的光，正在变强。从中心一点开始扩散，像是被激活了。
她皱起眉头，回忆起刚才那一剑的轨迹——正是剑气落点，正好对准阵心上方。
是她的剑气触发了什么？
叶绾衣思索片刻，忽然抬手，将死剑横于胸前。剑身微震，依旧温热，但不再主动共鸣星图。它安静下来，像一块沉眠的铁，只有在她需要时才会醒来。
她盯着阵法，眼神沉静。
如果这是传送阵，那它通往哪里？是谁设下的？残碑又是谁立的？为何偏偏等到现在才显现？
疑问太多，却没有答案。
叶绾衣也不急。
她从来不是靠猜活下来的人。
风再次吹过，阵纹的光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几乎连成一线，绕着圆圈流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蓝光映在叶绾衣脸上，忽明忽暗。
叶绾衣终于动了。右手缓缓抬起，死剑斜指地面，剑尖离阵纹三寸，随时可落。
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该不该走。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这阵，能不能由她掌控。
若是能，那便是她的路。若是不能，那就毁了它。
叶绾衣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再度凝聚。
就在此时，阵心符号猛地一亮。
一道细小的光柱自中心射出，直冲天际，与空中星图遥遥相对。
星图瞬间加速旋转，光芒大盛，仿佛受到召唤。两者的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条极细的光桥，连接天地。
叶绾衣仰头望着，眼神未变。
但她握剑的手，更紧了。
光桥持续数息，随即消散。星图恢复原速，阵法光芒回落，一切重归平静。
可她知道，已经不同了。
这座阵，刚才回应了她。不是被动显现，而是主动连接。
它认出了什么，也许是她的剑，也许是她的气息，也许……是她这个人。
叶绾衣缓缓放下剑，没有再试探。
而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守阵的石像。风拂过她的脸，带来一丝山外的气息——干燥，混着草木味，不像九洲任何一处她去过的地方。
叶绾衣眯起眼。
原来如此。
这不是通往某个山门或秘境的阵。它是通向域外的。
难怪要用残碑掩盖。
难怪星图会出现。
难怪星灵会说“你必须做出选择”。
叶绾衣低头看着阵法，右眼尾朱砂痣微微发烫。这一次，不是因为剑气外溢，而是更深的感应，像是血脉被唤醒，又像是命运的绳索终于拉直。
她没说话。
也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持死剑，面对刚刚显露的真相，神情冷峻，战意未起，却已锋芒毕露。
阵纹的蓝光又一次闪烁，这次极其微弱，像是即将耗尽的灯芯。
叶绾衣盯着那点光，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落在空谷之中：“你想让我进去？”
无人回答。
风穿过山谷，吹乱了她耳边一缕发丝。
叶绾衣缓缓抬起右手，将死剑立于胸前，剑尖朝上，如同宣誓。
阵光又闪了一下。
是回应。
? ?新年快乐！宝宝们。祝大家万事胜意，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