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堂内，周舒熟门熟路地拉着林夕排队，周围不少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易师叔带回来的……”
“长得真好看，就是感觉……怪怪的？”
“听说一点灵力都没有，真是凡人？”
“早上演武场那事儿听说了吗？赵虎师兄的剑……”
“哼，她身上肯定有易师叔赠她的法宝，不然就她区去一个凡人，能碎青钢剑？”
林夕对那些目光和低语毫无所觉，她的注意力全在窗口里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上。
金黄松软的灵米糕，莹白如玉的灵米粥，点缀着桂花的淡黄色糕点，还有各种她不认识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面点和菜肴。
轮到她们时，周舒每样要了两份。
“先尝尝这些，看喜欢哪种。”周舒把堆得满满的食盘放到一张靠窗的空桌。
林夕坐下，先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入手微温，松软细腻，她小心咬了一口。
清甜的桂花香气混合着米糕在口中化开，甜度适中，口感绵密。
“好吃。”她肯定地说，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周舒看着她专注享受美食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把自己那块也推过去：“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再去拿。”
林夕点头，糕点是一块接着一块的下肚，心里还想着，等会要给宠物带一些吃，好吃。
“她吃得真香。”有人小声嘀咕。
“好像从来没吃过饭似的……”
“不过看她吃饭，我都觉得手里的包子香了不少。”
周舒小口喝着自己的粥，时不时给林夕递帕子擦手，活脱脱像一个照顾妹妹的姐姐。
林夕吃完最后一口糖饼，忽然抬头，“这里，每天都有好吃的吗？”
“嗯，膳堂一日三餐都供应。不过花样会换。”周舒解释，“除了免费的这些基础灵食，还可以用贡献点换更好的，比如灵兽肉，特殊灵果做的点心。”
“贡献点？”
“就是完成宗门任务，或者做出贡献，宗门给的奖励，可以换很多东西，丹药、法宝、更好的食物，还有进修炼室的时间。”
林夕听得很认真，虽然很多词不太明白，但抓住了核心：“做事情，换好吃的。”
“对，可以这么理解。”
林夕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的逻辑很简单，想要好吃的，就做事情换，很公平。
就在这时，旁边桌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哼，果然是凡人心性，眼里只有口腹之欲。修真之人，当以修炼为重，汲汲于饮食，徒耗光阴。”
说话的是个穿着丹峰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白净，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高傲，正与同桌几人用膳。
他身旁坐着的，是丹峰峰主之女，苏婉。
金丹初期，宗门内有名的小天才，容貌清丽，追求者众多。
此刻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仿佛没听见同伴的话。
周舒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林夕却已经转过头，看向那青年。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只有纯粹的不解。
“吃，和修炼，冲突吗？”她问，语气是真的疑惑，“饿了要吃，吃了有力气，有力气才能做别的。”
那青年被问得一噎，他本想嘲讽几句，显示自己境界高远，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接招。
同桌另一个弟子打圆场：“王师兄的意思是，修真者当清心寡欲，不宜过分追求口舌之享。”
“清心寡欲，”林夕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就是不吃饭，或者吃不喜欢的饭？”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那弟子也卡壳了。
苏婉终于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林夕，声音轻柔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姑娘初入仙门，不解修真真意也是常情。
只是既入羲和宗，便当时刻谨记，修行才是根本，莫要因外物迷了本心才好。”
这话说得客气，却暗指林夕耽于享乐，不思进取。
林夕看着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就在苏婉嘴角微勾，以为她听进去时，林夕又补充道，“那你们，为何还在这里吃。”
苏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竖起耳朵听的弟子们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周舒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那王师兄脸色涨红，还想说什么，苏婉却已恢复平静，淡淡道：“罢了，个人缘法不同，我们走。”说着，起身离座，姿态优雅地离开了膳堂。
那王师兄狠狠瞪了林夕一眼，也跟了上去。
“林夕，你太厉害了。”周舒等他们走远，才小声笑道，“你没看苏师姐那脸色，她平时最重仪态风度，今天可是被你噎得够呛。”
林夕却有些茫然：“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太对了！”周舒笑得眉眼弯弯，“只不过啊，有些人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说得特别复杂，显得自己高深。你以后遇到这种，不用理他们。”
“哦。”林夕似懂非懂，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这个，还能再要一块吗？”
“能，我去拿。”周舒起身，又给她拿了两块回来。
林夕吃着糕点，目光却望向窗外。
透过敞开的窗，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峰，云雾缭绕，仙鹤翩跹，这里和尸墟完全不一样。
没有永恒的阴霾和腐朽的气息，有的是光，是风，是各种好闻的味道和……好吃的。
还有易之川。
想到易之川，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晶核在他那里，温温热热的，像个小太阳，让她觉得很安稳。
“周舒。”她忽然开口。
“啊……嗯？”周舒有一瞬的错愕，这是她第一次叫她名字。
“易之川，他吃饭吗？”
周舒又愣了下，她对师尊的称呼也变了，看来是认同他们了，虽然直呼师尊的名讳大不敬，但可比喊宠物可好太多了。
“师尊早已辟谷，不食五谷杂粮。不过偶尔会饮用灵茶，或者服用丹药补充元气。”
“辟谷？”林夕又听到一个新词。
“就是不用吃饭，靠吸收天地灵气维持生机。”周舒解释，“修为到了金丹期，大多都能辟谷了。”
林夕蹙起眉，似乎不太赞同：“不吃饭，少了很多乐趣。”
不然万物生灵的味觉，岂不是白生的。
周舒失笑：“对修真者来说，修炼突破、感悟天道才是最大的乐趣。”
林夕想了想，摇头：“不懂。”她小心地把两外两块精致的糕点装了起来。
两人吃完早膳，周舒带着林夕在剑峰主路上散步消食，顺便给她介绍各处建筑——讲经堂、藏书阁、执事堂、炼器房、炼丹房……
林夕听得认真，但明显对炼器房和炼丹房更感兴趣，因为那里飘出的味道很复杂，有些刺鼻，有些香甜，还有些是她从未闻过的、奇异的能量波动。
“墨玥师姐常在炼器房，一待就是好几天。”周舒说，“陆仁师弟嘛……他好像哪儿都去，消息特别灵通。至于大师兄楚渊，他最忙了，除了经常帮师尊料理剑锋事物，还要负责教导新入门弟子的基础课程。”
正说着，就见陆仁从一条小路上匆匆跑来。
“周师姐，林夕姑娘，可找到你们了！”陆仁喘了口气，“快，师尊传话，让林夕姑娘去一趟天枢峰。”
“天枢峰？”周舒一惊，“那不是主峰大殿所在吗？师尊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