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掌中多了一团鸽子蛋大小,散发着青绿色光晕的木灵精气。
那是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对木属性修士乃是大补,对修复伤势亦有奇效。
她走回来,把那团光晕递给易之川:“给你。补。”
楚渊和周舒看得目瞪口呆。
夺草木生机为己用,这手段近乎魔道!
可林夕做起来如此自然,眼神清澈,仿佛只是摘了个果子。
易之川看着那团精纯的木灵精气,没有立刻去接:“此树……”
“它愿意的。”林夕歪头,似乎奇怪他为什么犹豫,“它老了,快要死了。我帮它快点结束,它把剩下的生命给我。”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饿了要吃饭”一样的自然法则。
易之川沉默片刻,接过那团光晕。
入手温润,精纯的生命能量缓缓渗入经脉,与晶核的力量相辅相成,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处顿时舒缓不少。
这效果,比许多高阶丹药更直接。
“多谢。”他低声道。
“饿了。”林夕摸了摸肚子,看向易之川,眼神明确——该投喂了。
易之川早已辟谷,楚渊和周舒的储物袋里倒还有些干粮,但都沾了尸气,难以入口。
他环顾四周,神识散开,很快锁定不远处一片灌木丛中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
“在此稍候。”他示意楚渊二人警戒,自己则朝那片灌木走去。
片刻后,他提着一只肥硕的兔子回来。
那兔子头顶有一撮银毛,是低阶灵兽“银顶风兔”,肉质鲜美,蕴含温和灵气。
林夕眼睛一亮,盯着那还在蹬腿的兔子。
易之川正要处理,却见林夕已经伸手接过,拎着兔子耳朵,好奇地打量:“热的,软的,会动。”和尸墟里那些冰冷死寂的东西完全不同。
然后,在楚渊和周舒惊愕的目光中,她低下头,凑近兔子,鼻尖动了动,似乎在嗅味道。
兔子被她拎着,瑟瑟发抖。
“活的,好吃吗?”她抬头问易之川,神情认真。
易之川:“……一般,要处理过才好吃。”
“怎么处理?”
“去皮,去内脏,清洗,或烤或煮。”
林夕想了想,似乎觉得麻烦。她拎着兔子晃了晃,另一只手捏住兔子的后颈,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兔子四肢一蹬,不再动弹。
周舒看着她那张干净懵懂的脸,配上两指捏死可爱兔兔的画面,干涩地吞了吞口水。
林夕把断了颈骨的兔子递给易之川:“给,处理。”
易之川沉默地接过,走到溪边熟练地处理起来。
林夕就蹲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像在学习什么新奇的技术。
火堆燃起,兔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弥漫开来。
林夕的视线牢牢锁在烤肉上,喉头不明显地动了动。等易之川递过一块烤得金黄,外焦里嫩的腿肉时,她接过来,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咀嚼。
停顿。
然后,她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加快了咀嚼速度,很快将一整块腿肉吃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火架上剩下的。
易之川将另一条后腿也递给她。她接过来,吃得专注而迅速,但姿态并不粗鲁,只是那种对美味全神贯注的投入感,让人移不开眼。
楚渊和周舒分食了剩下的兔肉,味道确实鲜美,蕴含的微弱灵气也让他们的伤势恢复加快了一丝。
但两人的注意力,大半都在林夕身上。
“林姑娘她……以前没吃过烤熟的东西?”周舒小声问楚渊。
楚渊摇头,低声道:“恐怕不止。看她样子,像是第一次见到活物,第一次闻到……正常的食物香气。”他想起尸墟里林夕生吃尸牙鼬的画面,胃里又是一阵不适。
易之川也在观察。
林夕对熟食的喜爱显而易见,但对烹饪过程毫无概念,对生命的认知也模糊得可怕。
这认知的空白,比她的力量更让人不安。
吃饱喝足(主要是林夕吃饱),四人开始赶路。
易之川凭着记忆和太阳方位,大致辨明了羲和宗的方向。
路上林夕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时而被一只色彩斑斓的鸟吸引,时而蹲下研究搬家的蚂蚁,脚步时快时慢。
易之川不得不分心照看,以防她走散或触碰什么危险之物。
“林姑娘似乎……对外界一无所知。”楚渊压低声音道。
“嗯。”易之川目光扫过林夕正试图用一根草茎去戳刺猬的背影,“她沉睡太久,常识缺失。回宗之后,需从长计议。”
如何解释她的来历?如何安置?如何让她适应宗门生活而不引人怀疑?每一个问题都棘手。
更棘手的是,每晚必须的“充电”一事。
绝不可为外人知。
日头渐西,林间光线暗淡下来。
易之川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岩,决定在此过夜。
他伤势未愈,又带着林夕这个变数,不宜星夜赶路。
楚渊和周舒熟练地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拾取枯枝生起篝火。火光跳动,驱散林间渐起的寒意,也带来些许安全感。
易之川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块烤热的干粮——是从楚渊储物袋里翻出的最后一点尚算干净的灵谷饼。
林夕接过,学着周舒的样子,小口咬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觉得味道不如烤兔肉,但还是认真地吃完了。
夜深了。
楚渊和周舒轮流守夜。
易之川盘膝调息,借木灵精气与晶核之力修复伤势。
林夕裹着他的外袍(另一件干净的),靠在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不需要刻意修炼,只是安静地待着,气息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刻意感知,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篝火噼啪作响,林间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
一切似乎很平静。
直到子夜时分。
正在守夜的楚渊忽然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警觉地握紧剑柄,目光扫视四周黑暗的林子。
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寒意越来越重,并非来自气温,而是……某种阴冷的窥视感。
“师尊……”楚渊低声唤道。
易之川已然睁眼,他也感觉到了。
气息阴冷诡谲。
林夕也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看向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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