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怎么了?”魏紫从厨房探出身,看到何梦梦满脸惊恐的样子,解释道,“梦梦,别怕,这是我弟弟,魏宇。”
何梦梦的嘴慢慢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看魏宇,又猛地扭头看看魏紫,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吃瓜……吃到自家师傅弟弟头上了?!
说,还是不说?
“姐,妈让我来找你中午一定回家吃饭,”魏宇没注意何梦梦的异样,一屁股坐下,擦了把汗,“神神秘秘的,还非要我请假一起来。是不是出啥事了?”
“行,我把店里收拾一下就走。”魏紫应着,见何梦梦还愣在原地,神情恍惚,又叫了一声,“梦梦?发什么呆呢,进来准备和面了。”
“哦……哦!来了师傅!”何梦梦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经过魏宇身边时,忍不住又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极了。
魏宇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早上脸没洗干净?
想到自己晚上还约了方艳红吃饭的事情,那可不行,他得瞧瞧这脸是不是花了。
“师傅······”
“怎么了?”魏紫看何梦梦自从魏宇进门就有些心不在焉。
“你弟弟······”何梦梦顿了顿,她不能瞒着师傅,“好像就是早上那个男同志······”
魏紫和面的手顿住了。
内心:???
纺织厂家属院儿里,叶兰一想起徐月秀,心里就堵得慌。
下班了,她破天荒没急着往家赶,反正也不想回去做饭。
当年嫁给魏国的时候,魏家就没多瞧得上她。
魏老婆子原先相中的是冰棒厂的姑娘,一听儿子要娶叶兰,三转一响是一样都没备,就连被褥、脸盆、暖水瓶这些过日子必需的,都是她自己张罗来的。
魏国待她是不错,可两人都是小工人,底下养着三个孩子,日子跟厂里大多数人家一样,紧巴巴的。
偏偏魏国还是个热心肠,手里有点钱票,不是帮这个就是贴那个,自家孩子倒排在了后头。
这不,魏国这个月就评上了厂里的先进,还发了奖金。
刚刚在车间里,自己问他具体数额,他就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一看那样子,叶兰心里明镜似的,这钱,准又是要帮衬别人了。
再一想,家里最近不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吗?
不是自己小气,儿媳妇眼看着要添人了,他这当爷爷的不提前预备点,实在说不过去。
她索性把几个孩子都叫回来,打算吃饭时当面提一提。
就算魏国还想帮徐家那丫头,当着这么多儿女的面,他总拉不下脸吧?
叶兰回到家,利索地炒了三个素菜。
这些日子,魏紫时不时就买肉回来,家里还有不少。
叶兰便从碗柜里拿出一块肉,切成片,准备炒个榨菜肉丝。
碗呢?
平时用的那几个碗怎么都不见了?
低头一看,墙角的铝锅盖着盖儿,叶兰索性掀开盖子。
好家伙,里头堆着没洗的碗筷,隐隐约约都飘出馊味了。
昨天吃完饭,不就是魏国那老相好的闺女自告奋勇要洗碗的吗?
这丫头,心眼可真够歪的。
叶兰不动声色,把锅盖盖回去。
大不了今儿全家用搪瓷盆吃呗,正好也让老魏瞧瞧,这姑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门外,徐月秀贴着墙根站着。
她得等魏国先回家再进去。
她才不傻,待在屋里不做饭说不过去。
可一大家子的饭菜,那么累,谁爱做谁做!
她这时候回去,就说在外头找了一上午工作,既能在魏叔面前落个踏实肯干的印象,又躲过了做饭,两全其美。
哼,逛了一上午,净是些招临时工的厂子。
临时工她瞧不上不说,她压根就不想当工人!
“魏叔,您回来啦?”见魏国进了院子,徐月秀才抬脚迈进去。
“哟,月秀啊?这才回来?”魏国心想,这孩子肯定是出去找活儿了,还挺勤快。
“是啊,可人家都要本地户口,我临时户口不好使……”徐月秀盘算着,要是能让魏家帮着办个暂住证就好了,往后就能稳稳当当地留在这儿,找个好人家。
“他爸,端菜了。”叶兰一进屋就听见这丫头又在打暂住证的主意。
别的不说,就她那模样,看着就不安分,万一被查了,可别连累自家。
想到这儿,叶兰把手里的菜盆往魏国手里一塞,“赶紧的,搭把手。”
魏国见媳妇儿终于肯搭理自己了,顿时什么都忘了,乐呵呵地跟进了厨房。
徐月秀瞪着叶兰的背影,心里愤愤的。
这女人可真是碍事!
饭菜上桌。
因为姚小茹见同学去了不在家吃,中午七个人。
叶兰炒了一大盘榨菜肉丝,但装在黄色的搪瓷盆里,瞧着就有些少。
“这,菜是不是······”魏国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儿,想说菜是不是少了点。
可一想到自己那二十块奖金没能贴补家用,让大家吃顿好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是想帮月秀这丫头一把,她勤快,能吃苦,就是命苦了点……
徐月秀一看见肉,眼睛都亮了。
“呜……魏叔,这么多肉,我们在乡下一年也见不着一回啊……”说完,一筷子就抄走一大撮。
众人正要伸筷子,又听她带着哭腔说:“魏叔,您对我这么好,我一定早点找到工作,报答您……”这话正说到魏国心坎上,他就欣赏知恩图报的人。
想起这丫头一个人在乡下不容易,魏国又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她碗里,“多吃点,找工作辛苦。”
“哎,谢谢叔!”徐月秀点了点头。
魏紫没工夫看徐月秀在这里唱戏,她给叶兰和宋晓云夹了一筷子,那盆里的肉片就快要见底了。
宋晓云最近孕吐好些了,想起医生交代要多吃肉蛋奶孩子才长得好,便想再夹一小片。
谁知筷子刚伸出去,就撞上徐月秀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徐月秀眼里闪过一丝恼意,又呜咽起来:“也不知道我妈在乡下……能不能吃上这样的肉……魏叔,我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