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玉八岁时,正式登基为帝。
登基典礼才结束,皇宫就响起了小皇帝的咆哮:
“爹爹、娘亲又跑了!我还是个孩子,他们为什么不带我!”
知书抱着他哄:
“你爹爹娘亲去民间视察,还不是为了你的江山稳固?再说,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哪次回来不是给你带许多礼物?”
“娘娘说了,等下次回来你功课若完成得好,就带你出去玩一个月。”
许安玉撇撇嘴:
“哼,骗子,两个大骗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他们就是想撇下我自个儿去玩!”
被骂骗子的许乔安和邓玉臻,轻车简行在山路上。
远远地看到一个乡间女子学堂,里面有朗朗读书声,两人便驻足观看。
自从以铁血手腕处理了宫变后,邓玉臻大刀阔斧地改革,提拔了一批新鲜血液,朝堂内外一时风平浪静。
他便慢慢放手,专注于为许安玉培养心腹大臣。
大臣和小皇上需要彼此熟悉,他空闲的时间,便和许乔安一起去游山玩水。
算下来,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外面。
许乔安的状态好了许多。她去视察之前的店铺,发现店里多了许多女子,甚至有的店铺从掌柜到厨师都是女子。
她很开心,自己终究是为这个世界做了些事情。
做生意的钱,她都拿去投办许女子学校了,教她们知识,也教生存技能,不是伺候人的技能,而是能安身立命的本钱。
许乔安看得出神,邓玉臻有些不舒服:
“你天天这么忙,都不怎么看我了。难道是在一起太久,嫌弃我了?”
许乔安白了他一眼。
这人吃醋越发没有道理了,她方才不过是多了几眼学堂里的学生,怎么就吃醋了。
“老夫老妻了,哪里还这么腻腻歪歪!来,抱抱,不要不开心了。”
邓玉臻依言贴近她,她双臂环抱着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的地图制作得怎样了?”
邓玉臻有些心不在焉:
“别转移话题。方才学堂那个教书先生,是不是长得很像他?”
许乔安愣了愣。
她都没看什么教书先生,他在说什么?
她不说话,邓玉臻以为说中了她的心思:
“萧云瑾还不死心。我接到密信,他似乎想向北方调兵。莫不是真打算来打一场?”
几个月前,丹阳军大败,天枢国终于结束了连年内乱。
萧云瑾在汴京称帝,女儿许南乔改姓为萧,立为皇太女。
石彦舟正式被封为靖北王,同时任职太傅,管辖靖北的同时,也负责教导皇太女。
即是手执兵权的藩王,又是朝中要员,这样的信任和尊崇也是独一份。
许凌云助他们打败了丹阳军,却没有留在天枢国,而是选择回到西羌。
许凌云用武力征服了西羌蛮族,被他们视为精神领袖,这些年西羌人频频提出要她称王。
许凌云没有同意。她认为自己打仗是好手,治理天下是不行的。
奈何西羌除她之外无人能镇压,所以许凌云暂时是西羌实质的女王。
天枢国连年内乱结束是好事,但邓玉臻心里着实不舒服。
当年他大婚时,萧云瑾放话说还会回来,这让邓玉臻耿耿于怀。
尤其是听说萧云瑾这些年一直未婚,还拒绝了众朝臣的选秀建议,他脸上的郁郁之色更是藏都藏不住。
许乔安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心思,忍不住笑弯了眉眼,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陛下,你要不要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当年一无所有还敢去抢人,如今你是一国之主,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就算真打起来了,还有我帮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邓玉臻抱住她的腰身,低头凑近她:
“正因为当年什么都没有,才无知无畏。赢了我就赢了全天下,输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现在我拥有了全天下最美好的一切,实在不敢去想,如果我输了,你被抢走,我该怎么活下去……安安你别笑,我是真的有点儿怕。”
许乔安仰起脸,杏眸里笑意盎然:
“放心,没有人能抢走我。你别忘了,如今天下大定,我大约也是随时可以回去的。你如果真输了,咱们就离开这里。”
邓玉臻突然愣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
在许乔安看来,那只是回家而已。
但在邓玉臻看来,那就是死亡。
她上次回家,他跟着死了一半儿,如今想起来也是痛彻心扉。
现在她又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
他好像还没有,他想跟她幸福圆满地过完今生,再去另一个世界继续黏在一起。
就算这两世加起来,他也觉得远远不够。
他怎么能输!输了天下倒无妨,输了她,让她再惨死一次?
所以,他不能输。
邓玉臻的脸上浮现一丝决绝。他不想战,但也不怕战。
倘若他和萧云瑾注定有一战,倘若天枢国和辽国注定要一战定乾坤,他也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让她在这个世界也能好好过完这一生。
许乔安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感觉到他身体是僵硬和紧绷,以为他还是在吃醋,安慰道:
“别不高兴了,当年的事儿阴差阳错,我如今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想好好守着你……真的没有再想别人……”
他拦腰将她抱起来,飞快抱她回轿子,又故意逗她:
“安安我信你,但你也不能再看别人了。那个教书先生是长得俊,但你相公我也不差啊……”
两人坐上了轿车,直奔西羌方向而去。
他们这次出宫,是要去见见许凌云。
他们上次相见还是五年前,那时许乔安刚刚回来。
之后这些年许凌云忙于四处征战,虽然保持消息互通,但姐妹俩始终没有机会再见。
如今天枢国已经统一,这片大陆上,辽国、西羌和天枢国三国鼎立。
就国土面积来讲,天枢国地盘最大。但久经战乱,百废待兴。
而辽国前几年虽有动荡,整体却还安稳发展。
若真有战事,未来走向还不一定。
许凌云飞鸽传书相邀,两人便轻车简骑,前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