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吧,把我们家收音机都给抱走了,我才刚买没多久的啊。”
“原来不止我家这样啊,大姐把我们家柜子里的两罐茶叶给拿走了,那可是我托别人从外地里带回来的。”
“我们家也是,大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哪有她这样做姐姐的,说了没钱居然还从弟弟家里拿东西,真是不要脸!以后门都不让她进!”林老四气得直拍大腿。
“都消消气。”林老三道:“大姐的确是遇到困难了,要不不会这么反常。咱们能忍就忍一忍吧,毕竟大姐前两天还在气头上,现在刚给她哄过来,别再闹不愉快了。”
他的算盘打得叮当响:“你们仔细想想,大姐现在手里是没钱了不错,但是她跟姐夫能赚钱啊,俩人的工资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一百块了吧。他们俩平时节俭得不行,一个月都花不了多少,这一个月估计就能攒下来八十块钱,一年就是多少?一年就是接近一千块钱啊。”
听他这么一算,几个兄弟齐齐吞了吞口水,显然已经把林秀琴当做是自己的存钱罐了。
林二虎道:“三弟说得对,咱们都得多忍忍。以后咱们几个都记住,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不要摆出来了,这次就当作是买一个教训了。接下来该安慰大姐就安慰,但是钱……反正我是没有。”
其他兄弟也连连附和,都说自己没有钱。
林老四道:“有钱也不是给她花的,她都三十多岁的了,怎么还好意思找自己弟弟借钱?”
*
林秀琴特意去了沈夏家里一趟,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们都说没钱,但是我看他们家里值钱东西不少,实在是气不过,就搬出来了一点。”
沈夏被她的说辞给逗笑了:“大嫂,那你有消气一点吗?”
“有点吧。”林秀琴低着头。
有点但不多,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弟弟,上门求个帮助,却被用五毛钱打发。
沈夏道:“大嫂,我们已经找好了演戏的人,明天就去林二虎他们家里继续试探,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林秀琴点了点头,对于要试探这件事,她心里很忐忑。因为已经提前预想到了结果并不会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
但是她也知道,这事必须得有个结果。
*
翌日一早,林二虎家门被哐哐的敲响了。
林二虎跟媳妇还躺在被窝里,听到动静都不愿意去开门,他压低声音说话:
“肯定是大嫂又来借钱了,咱们就当没听见吧,见面了又要掰扯。”
林二虎媳妇点了点头。
但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居然还能够听到有人踹门。
林二虎不淡定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了个褂子:“怎么听起来不像大姐。”
林二虎媳妇也皱起眉头:“你快去看看。”
林二虎趿拉着鞋出了门,扯着嗓子喊道:“谁啊?一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踹什么踹?!”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只见外边站着好几个面色不善的汉子。
林二虎赔笑道:“几位哥,你们是不是敲错门了?”
“没敲错,你是不是林秀琴他二弟?”
林二虎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我姐咋了?”
“你姐借了我们的钱不还,你这个当弟弟的应该帮她吧?”
“借钱?!她借钱干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你该去问她。”最前边那汉子抱着手臂:“你就说吧,替不替她还?”
林二虎吞了吞口水:“她欠了多少?”
“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林二虎心里早就骂了林秀琴几百遍,看着气势汹汹的几人赔笑道:
“几位同志,不是我不想还,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啊。谁找你们借的你们就去找谁要吧!”
“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不拿钱的话,我们可要找你姐算账了。”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林二虎听的。
林二虎眼中划过一抹犹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了三块钱:“就这些了,冤有头债有主,谁欠钱你们找谁去!”
他急匆匆的跑回门里,咔嚓就锁了门。
听着外边的动静心有余悸。
直到听见脚步远去声,他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
下午,林秀琴下了班,挎着菜篮子回来了。她挑的都是应季的,市场上最便宜的菜。
上了楼梯间家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是自己那四个弟弟。
“你们怎么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去开门。
林家几兄弟对视一眼,他们都是被上门讨债后,才决定要问问林秀琴这是怎么回事的。
林老三轻咳一声:“大姐,今天有人来我们家里要钱,说是你欠他们三百块,那几个人看着不好惹。我们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真欠他们钱了?”
林秀琴先进了房子,回头问他们:“你们给了吗?”
林二虎先哭穷道:“大嫂,我穷得叮当响,上哪去帮你还钱?我们几个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顾自己都困难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林秀琴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听着预料之中的回答,她按照跟沈夏提前对过的话来说:
“是有三百块钱这回事,这件事说起来有点早了。一直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因为你们姐夫生了病,所以我才去借的钱。”
“姐夫生病了?这什么时候的事?得的什么病?”
“一种慢性病,吃药得花不少钱,以后重活不能干了。”
听林秀琴这么说,林家几个兄弟都咯噔一下:“姐,你们公公婆婆不管你们吗?那可是他们大儿子啊?”
“亲兄弟靠不住,公公婆婆也靠不住,都不愿意掏钱管这事。”
被骂到鼻子上的几人脸色有点尴尬,林老三道:
“大姐,这样的话,姐夫他就是一个累赘啊!得了慢性病,以后不能干重活,他爹娘还不出钱,指望着你去借钱看病,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这样,你快跟他离婚吧,到时候再找个人家。”
“我不离。”林秀琴说得斩钉截铁,又放柔语气:“只要你们肯借我点钱,就能够度过难关。”
她试图用姐弟这么多年的情分感化他们:
“你们想想,小时候是谁给你们做饭洗衣服,是谁上学堂都要背着你们?是谁当初砸锅卖铁的送你们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