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恒的目光从兰因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个推着轮椅的少年身上。
刚才他只顾着看那个有趣的小姑娘,并未太在意这个推车的人,此刻正眼看去,却觉得这身形……竟然很眼熟。
“你是……”玉天恒眉头微皱。
“唐三,也是千手修罗。”
听到这个名字,皇斗战队众人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变为震惊。
这张脸,比记忆中那个带着面具的形象更加具体,那双眼睛,那种在战斗中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神,还有那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
独孤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捏过兰因脸颊的手指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奥斯罗和御风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个在斗魂台上,凭借一己之力掌控全场的恐怖存在……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任劳任怨给小姑娘推轮椅盖毯子的“男保公”?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这简直是左右脑互搏都想不出来的剧情啊!
唐三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他重新将手放在轮椅的把手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守护姿态,“之前在大斗魂场,多有得罪,如今我们史莱克学院已并入天斗皇家学院,日后便是同学,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说完,他低下头,看向还在气鼓鼓的兰因,“气消了吗?要是还没消,我让他们站在这儿让你骂几句出出气?”
皇斗战队众人:“……”
不是,哥们,你这双标得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千手修罗去哪儿了?被夺舍了吗?
兰因看着众人那副仿佛吞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捧着保温杯,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坐姿。
“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兰因撇了撇嘴,眼神在玉天恒上扫了一圈,幽幽地补了一句,“尤其是那个雷电法王。”
玉天恒:“……”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这一次,连一直当背景板的叶泠泠都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融洽。
之前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少年之间不打不相识的默契舒展开来。
“真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来了这里。”御风最是自来熟,凑过来围着唐三打转,“哎,千手……不是,唐三,你那个外附魂骨是真的牛,是怎么来的?”
“还有你那个妹妹。”奥斯罗指了指兰因,一脸坏笑,“那个什么‘祥云’技能,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个?最近手气背,打牌老输,借点欧气。”
兰因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像喂鸽子一样递过去几颗:“喏,拿去供着,心诚则灵。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输了别赖我,那是你人品问题,本吉祥物概不负责。”
奥斯罗竟然真的双手接过,一脸虔诚地捧在手心,仿佛那不是几颗瓜子,而是什么稀世灵药。
独孤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虽然高傲,但也敬佩强者,唐三的实力,兰因的神秘,都让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喂,小丫头。”独孤雁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依旧是那副女王范儿,“既然来了,以后姐罩着你。在这天斗皇家学院,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独孤雁的名字。”
兰因嚼着瓜子,含糊不清地回道:“那敢情好,不过我这人比较费钱,姐姐你做好破产的准备了吗?”
“哈!口气不小。”独孤雁笑得明媚张扬,“姐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兰因眼睛一亮,立刻把保温杯递给唐三,双手合十,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富婆姐姐,饿饿,饭饭。”
唐三:“……”
晨风拂过,少年少女们的笑声在山道上回荡。
玉天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原本对于史莱克一行人到来的那点排斥与警惕,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虽然嘴毒又懒散,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玉天恒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队长,你说什么?”御风没听清,凑过来问道。
玉天恒收回视线,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没什么,走吧,去修炼,下次再输给他们,你们就等着加练吧。”
“啊?不要啊队长!”
哀嚎声在身后响起。
*
月色如洗,倾洒在天斗皇家学院那处僻静的独立院落之中,将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霜。
夜风穿过竹林,叶影婆娑,沙沙作响。
兰因缩在轮椅里,身上裹着薄毯,像只鬼鬼祟祟的仓鼠,在这寂静的夜色中缓缓滑行。
她打算摸去厨房寻点剩饭剩菜,但是到了一处假山旁,忽地停住了动作。
前方不远处的凉亭里,隐约有两道人影。
月光透过亭角的飞檐,勾勒出那两人曼妙的身姿。
一人紫发冷艳,倚栏而坐,身姿慵懒。另一人银发端庄,静立一旁,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海棠清香。
是独孤雁和叶泠泠。
“……你说,那个叫唐三的,平日里看着温温吞吞,动起手来怎么那么狠?”
独孤雁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带着几分娇嗔与不解,“还有那个小丫头,明明是个病秧子,嘴却毒得要命……”
兰因握着保温杯的手一紧,心里拉响了十级警报。
完了,这是什么大型“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撞破”的社死现场?按照一般的狗血剧本,下一秒她是不是就要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然后成为这天斗皇家学院后山的一缕孤魂?
撤!必须撤!
兰因当机立断,屏住呼吸,手指扣住轮椅的轮圈,试图倒车入库,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轮椅的轮轴被某颗小石子卡了一下,发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声响。
凉亭那边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兰因僵在原地,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立正敬礼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吉祥物吗?”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