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抱着那叠口供,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没忘了将书房门带拢。
那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响起,方才公事公办的紧绷气氛骤然消散。
谢韫仪脸上热度未退,甚至因为那校尉临走前恍然大悟般的眼神烧得更厉害了些。
她几乎能想象到,明日殿前司里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膝盖上宫装的细密纹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他!
好端端地说什么“不是外人”……这下好了,全被他的属下看了去,明日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还有,他方才看她的眼神……
就在她心绪纷乱,羞恼不已时,书案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是江敛站起来了。
谢韫仪心头一跳,更不敢抬头了。
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玄色的袍角映入她低垂的视线,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松柏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墨香。
“般般。”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谢韫仪咬了咬下唇,没应声,也没抬头。
她还在为刚才的失态懊恼,也因这骤然拉近的距离和过于亲昵的氛围而心慌。
“生气了?”
江敛的声音里含了极淡的笑意,他蹲下身,与坐着的她平视。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冷肃感减弱了许多,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谢韫仪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身影,深邃的眸底仿佛有暗流涌动,不再是全然的无波无澜。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她脸上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腾”地烧了起来。
“谁、谁生气了?”
她有些气短地反驳,想偏开头,却被他抬手,用指尖托住了下颌。
那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温热而粗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迫使她不得不继续与他对视。
“那为何不敢看我?”
江敛的拇指摩挲着她下颌柔嫩的肌肤:“方才……不是看得挺认真?”
他果然看见了!还提!
谢韫仪又羞又恼,想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捉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轻易就将她的手腕圈住,热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心尖一颤。
“江敛!你……你放手!”
殿前司的人都武艺深厚,她怕被人发现,故意压低了声音,却没想到这幅模样带着几分恼意,几分无措,眼睫慌乱地扑扇着,像受惊的蝶翼。
“阿敛。”
江敛纠正着,声音更低了些:“般般,叫我阿敛。”
他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谢韫仪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看到他近在咫尺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的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大脑一片空白,方才那些羞恼在这一刻被这过于亲密的贴近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你别闹……”
她声音都软了几分:“这里是殿前司……你的属下刚走……”
“他不敢乱说。”
江敛打断她,放柔了声音,指尖依旧流连在她下颌,目光却变得幽深,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般般,我们好久没见了。”
他向来冷硬的眉眼,此刻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谢韫仪突然觉得心中又酸又软。
是啊,自从陈郡一别,历经生死,再到洛阳风波,入宫面圣,各自忙碌。
虽然同在宫中,却因身份规矩所限,见一面都难。
即便见了,也多是这般公事公办的场合,周围耳目众多,连一句私语都难得。
他这样骄傲冷硬的人,此刻却用这样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
所有的羞恼和矜持,在这一刻悄然褪去。
谢韫仪不再挣扎,只是抬起眼帘,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轻唤了一声:“……阿敛。”
江敛的眸色骤然加深,他凝视着她染上红晕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眸,和那微微开启,泛着润泽光泽的唇瓣。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
谢韫仪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立刻落下。
江敛的唇只是碰了碰她的额头,一触即分。
谢韫仪诧异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般般……”他又低低唤了一声,没有再吻她的唇,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从蒲团上拉起,紧紧拥入怀中。
谢韫仪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便陷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玄衣的布料微凉,但底下传来的体温却灼热得惊人。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动着她的耳膜。
“夫人……”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谢韫仪浑身都酥软了,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支撑。
“阿敛……”
她软软地唤他,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轻轻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将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也想他的。
江敛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将这段时日的分离与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摩挲着,书房里寂静无声,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很久,江敛才稍稍松开手臂,但依旧将她圈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指尖抚过她的唇角,嗓音低沉沙哑:“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谢韫仪眼眶一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下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也……想你。”
江敛的眸色更深,终于不再忍,径直吻上她的唇。
他们许久没有亲近,江敛怕自己吓到谢韫仪,只是唇瓣的厮磨,辗转,试探着她的回应。
谢韫仪起初还有些僵硬,在他耐心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生涩地回应。
得到回应后,江敛的吻骤然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