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没想到燕归迟这厮竟然敢直接禁足他一个异姓王,险些就要破口大骂——到底是对上了燕归迟那双冰冷的眼眸,下意识的住了嘴。
殿前咆哮罪加一等。
他还有后手,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搞得自己满盘皆输。
殿前金吾卫早就上面“请”了睿王出去,后者一甩袖子离开——那模样仿佛不是去禁足的,而是踏上了什么青云之路。
禁足是吧,回头他就要让燕归迟知道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散了早朝,燕归迟处理完一摞奏折已经到了午膳的点——老样子,他的仪仗停在了虞似锦的月澜宫外。
虞似锦事先并不知道燕归迟今日会过来用午膳,为此燕归迟踏进来的时候,倒是叫她有几分忙乱:
“臣妾拜见陛下。”
燕归迟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来:“说了多少次,不必行礼,你就是不听。”
将人牵回去坐下,燕归迟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直接就在虞似锦身边坐下——这会子已经有人拿了新的碗筷前来。
虞似锦面前就两菜一汤——鲜蘑菜心、羊肉锅子跟三鲜汤。
燕归迟骤然想起来之前的虞如莹,虞如莹一顿膳食就要用掉十道菜,而且这十道菜还不一定能够被她挨个儿夹上一筷子。
“臣妾不知道陛下会来,所以这会子让小厨房再做些陛下爱吃的?”
“不必,这样就好。”
燕归迟说完这话又道:“宫里又不缺你吃的,爱妃可要多吃点。”
“否则单独拨给你的小厨房也就太没用了,一顿就这么点膳食。”
是的,虞似锦宫内的小厨房只单给虞似锦一个人用,其余宫人所用的膳食还是要从司膳司领取。
近日天冷,虞似锦另外拿了银子交代宫内的小厨房买些羊肉回来,每日中午跟晚上备上羊肉汤给众人喝。
虞似锦知道燕归迟是关心她,温柔一笑:“谢陛下,只是这一粥一饭来之不易,臣妾也不愿意浪费。”
“况且这湘竹宫才被烧了,回头修缮又是花不少的银子。”
燕归迟生了几分心疼:“不必如此懂事,朕有时候——”
“也希望爱妃能够任性一些。”
虞似锦笑笑,用过一勺三鲜汤方才转了话题:“臣妾听说睿王早朝的时候闹出来了一点事情?陛下可不要太过于迁怒睿王。”
“睿王也是心疼女儿。”
“他心疼女儿就能拿爱妃当筏子?简直不知所谓。”末了,燕归迟又怕虞似锦担心,开口安慰:
“爱妃放心,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
燕归迟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杀意——方才午间传来的边关密报,说已经拿到了睿王那些年跟关外蛮子的交易账本。
倒卖军械、私自屯兵——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然而现在还有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他还未曾拿到跟睿王有所交涉的人员名单,不好贸然下手。
……
大抵是睿王开了个头,接下来这几日算得上的风平浪静——前朝没有大臣跳出来指摘虞似锦,后宫之中,太后招了空境主持入宫讲授佛法,一时间无暇他顾。
至于新晋的慎婕妤,大抵是之前的案子让她得了太后她老人家的青眼,在六宫里头隐隐有崭露头角的趋势。
两日后,初冬的第一场薄雪落在琉璃瓦上时,建章宫内出了事情。
空境主持随身携带的佛珠竟是在虞似锦面前散了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太后一同叫过来聆听佛法的慎婕妤第一时间出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生动:
“佛、佛珠怎么会散了?”
随后慎婕妤又看看虞似锦,再看看太后,下意识的禁声。
虞似锦原本今日是照常在自己宫里安静养胎的,若不是太后传召,说让她来听一听佛法养一养身心,她是真的不愿意踏出来月澜宫一步。
事发突然,虞似锦看了看太后,扶了肚子就要起身行礼,却被太后拦住:
“虞昭仪,你有话直说,不必起身。”
“太后娘娘仁慈,臣妾谢太后娘娘关怀。”说完,虞似锦正色道:
“今日事情来的蹊跷,臣妾自请回月澜宫禁足,直到这件事情查清楚为止。”
佛珠散落——可以做的文章实在是太多了,桩桩件件都能让她不得好死。
一句“妖孽附体”,她就能被当场拿下,连同腹中的孩儿一块儿被拖出去烧了。
为今之计,只有暂避风头,以退为进,才能有生路。
虞似锦的反应很快,快到太后连一早准备好的戏码都来不及上演,就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既然如此,虞昭仪还是回去月澜宫禁足罢。”
“今日的事情,哀家会仔细调查的。”
“是,臣妾告退。”
虞似锦起身离开没多久,慎婕妤也紧接着起身想要告退,却没想到太后突然来了一句:
“天冷路滑,慎婕妤还是仔细点。”
慎婕妤来不及仔细思考,谢恩后就离开。
载了虞似锦的软轿才从建章宫出来没多久就出了事情——清扫的干干净净的宫道上,抬轿子的小太监只觉得脚上一滑,整个人不可避免的往后一倒。
关键时刻,跟在虞似锦身边的星罗想也不想的直接伸手,硬是将要重重砸下来的轿子给抬住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轿子内,虞似锦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闹的心口狂跳,被宫人扶出来的时候,整张小脸都白了一层。
饶是如此,虞似锦还是注意到了星罗面上的痛苦之色:“叫太医!太医来了没有!”
今日本想着只是去太后宫里,为此虞似锦只带了星罗一人,没想到中途就出了这等事。
燕归迟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虞似锦已经躺在了建章宫的偏殿。
“阿虞!”
燕归迟一个健步上前,看着虞似锦没有血色的脸,心头怒火顿起:
“许有禄!”
“让宫正司严加审讯!”
“朕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害朕的爱妃!”
许有禄领了旨意就出了建章宫,后脚太后就从外面走进来。
“好孩子,别怕。”
“哀家已经让人去查了。”
然而眼前的太后对于此刻的虞似锦来说,竟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般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