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陛下。”
傍晚雨势渐渐小了些，虞似锦半躺在床榻上看书，翻页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了走进来的燕归迟身上。
才要请安就被燕归迟摆手制止：“现在感觉如何？太医这么说？”
“陛下放心，紫苏都看过，一切都好。”
虞似锦转了话题，道：“听说今日这件事情是慎婕妤查出来的，正好陛下来了。”
“臣妾虽说第一时间已经派人送了贺礼前去，可到底是觉得不够。”
“陛下帮臣妾想想，应该再送些什么东西过去？”
燕归迟轻笑：“她可不缺。”
末了又补充一句：“慎婕妤午后才从建章宫出来，母后也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
“原是如此。”虞似锦落下一言，被子里就探进去一只手。
那只手落在有些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
燕归迟想起来，上辈子虞如莹买通太医营造假孕一事，从来不让他触碰肚子，说是会惊了胎气。
可笑他真的信了，就算是再想亲近也不敢触碰。
如今想来，不过是假肚子罢了。
虞似锦被燕归迟的动作弄得小脸一红，声音也无意识的软了几分：“陛下。”
美人在侧，燕归迟抬眸看向她那一张桃花面：“嗯？”
那一声带着几分愉悦。
“孩子、孩子还动的不是很明显呢。”虞似锦只觉得盖在自己腹部上的那只手裹挟着热意，烫的她耳根子都不争气的红了。
听着她蹩脚的理由，燕归迟靠近她莹白的耳垂：
“没关系，朕就想跟孩子亲近亲近。”
说话间，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几分。
……
转日早朝，有大臣出列，陈诉昭仪虞氏狐媚惑主，请求皇帝给予惩戒。
坐在龙椅上的燕归迟还未曾出声，永安候第一个跳出来怒斥那位大臣：
“谁都知道昭仪娘娘怀有龙裔，你现在给昭仪娘娘扣一个罪名意欲何为？”
“莫非陛下心疼皇嗣也是错？”
那大臣本就得了睿王的授意，本想着上来现将水搞混，谁知道半途跳出来永安候这个老小子。
“永安候，谁不知道虞昭仪是你的亲女儿，你如今这般着急，可见是被在下说中了！”
随后那个大臣又继续叩首：“陛下！自打虞昭仪有孕以来，这六宫里头就未曾有一日安生的。”
“不是受惊就是有后妃病逝，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的失火。”
“微臣斗胆，为了陛下的龙体安康，望陛下将虞氏禁足看管，否则——”
“否则什么？”燕归迟冷冷出声：“否则朕的后宫就会因为虞氏腹中的胎儿全部克死？甚至是波及到朕？”
这句话，燕归迟上辈子已经听过一遍了。
不过当时说的是虞如莹。
那大臣没想到祁正帝一开口就是把他要说出口的话全说了，当下继续磕头：
“正是！今日微臣哪怕是撞死在这金銮殿之上，也要为了陛下的安康劝谏！”
好，好一副铁骨铮铮的忠臣模样。
燕归迟无声讽刺一笑，只是不等他开口，孙太傅便是出列：
“可笑！当真是可笑！”
“明明是昭仪娘娘自从有喜以后，风波不断，桩桩件件都是冲昭仪娘娘腹中的皇嗣来的。”
“钱大人这一席话倒是高明啊，昭仪娘娘如何受苦看不见，上下嘴唇一碰，就要给人扣个不详之身的罪名！”
孙太傅历经两朝，自然是知道这个罪名的厉害。
先皇时期就有一个颇为得宠的后妃，也是因为这个罪名而失了宠、最后在深宫之中老死。
如今他们孙家上下的指望可全在虞昭仪这一胎上头，谁要是敢动手，别怪他们太傅府把人的爪子给剁了！
“孙太傅这话倒是说的轻松，那本王的女儿呢！本王的女儿素来体健，可才入宫没多久，就莫名染上怪病不说，而且还在宫内这么多眼睛看着的情况下，被大火活活烧死！”
睿王见那大臣被孙太傅说的节节败退，在心里已经把孙太傅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钱大人也是担忧陛下，孙太傅何至于咄咄逼人！”
一想起来之前的事情，睿王就恨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他都搭上了自己女儿命，本以为到时候可以顺利能够让六宫里头乱起来，从而起兵——谁知道燕归迟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是先一步把人处理了。
大火？
六宫之中哪里来那么大的火？
还是烧的无法救出来才发现？
那些巡逻的太监宫女都是瞎子不成？
可偏偏睿王还真的要吞下这口气——他不敢，不敢直接跳出来指责。
只能先从虞氏身上找突破口。
行啊，燕归迟不是看重虞氏吗？不是看重虞氏腹中的胎儿吗？
那他就扣个罪名，把虞氏给禁了足甚至是最好害的虞氏忧思过度从而小产最好。
最好是让燕归迟这个绝户的玩意再也没有继承人！
收回思绪，睿王一脸痛心继续道：“陛下，微臣女儿的一条命不算什么！”
“还请陛下三思，为了龙体安康，禁足虞氏！”
睿王说这情真意切，甚至还带头跪下。
随后，不少附和睿王的大臣也都跪下，俨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不等孙太傅跟永信侯有所动作，只听见上首年轻的帝王唇角上扬：
“睿王倒是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借了虞昭仪的事情，借此想要逼迫当朝天子呢！”
最后一个字重重落下，饶是早有准备的睿王，也都唬得背后一层冷汗：
“陛下明鉴！微臣绝无此意！”
“微臣当真是担心陛下龙体！”
“是与不是，睿王自己心里清楚。”燕归迟知道睿王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甚至于睿王日后要谋反的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眼下还愿意在朝堂上跟睿王说几句话，不过是因为他手底下的人还没有将睿王意图谋反的证据拿全。
细细想来，上辈子睿王谋反也要再过三年，当时要不是燕归迟身边的暗卫拼死拿回来那些跟睿王有联系的名单，从而让睿王辩无可辩——只怕还真的叫睿王用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逃过一劫。
思及此处，燕归迟继续道：
“朕知道睿王痛失爱女，一时间糊涂了。”
“来人，将睿王请回去，让太医去睿王府给睿王看诊！”
“身子未曾好全之前，睿王还是先不要出来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