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派人去敲打常妃过后,总算是让常妃宫里的人暂时得到喘息——当然这是后话。
“建章宫的老妖婆,几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
“还非要上来挑刺。”
常妃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几个奴才被太后身边的嬷嬷申斥,这不,刚送走贺嬷嬷,常妃的脸就拉下来。
再一想到七八日后的秀女大选,常妃的心情愈发糟糕。
秀女名册上面的人她都看过了,都是玉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世家出身,这要是入了宫,里面要是再来第二个虞氏,常妃就有些心惊。
看来她是要动一动手脚。
想到这里,常妃叫人将屋子里头养伤的碧环叫过来,随后指了上面一个人:
“这个人,不能进宫。”
碧环看着秀女名册上面的那个赵字,默默地垂眸:
“娘娘放心,奴婢定然办好此事。”
这件事情她们从前也做的不少,否则当初家世卑微的常妃又如何能够在一众佳丽里面脱颖而出,伴于燕归迟身侧。
常妃点点头:“你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
碧环领命下去的第二天上午,赵家那头就出了事情。
赵家的那位已经在秀女名册上面录了名的小姐,名叫清菡的那位,在府上突发过敏,据说整张脸都没法看,宫里太医去过了,表示要完全好转也要半年。
消息传到宫里,太后震怒。
太后心里是庆幸自己的人不用入宫趟这趟浑水,但不是被人这般算计!
世家女子最重要的就是那张脸,脸要是留了痕迹,日后想要联姻都找不到好人家。
太后一边下令太医必须用心治疗,一边又找皇帝,让皇帝查一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般坑害他们赵家的人。
燕归迟本来也不打算选赵家的女子入宫,眼下有个绝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能放过。
祁正帝嘴上答应的爽快,实则交代了许有禄:做做样子就可以。
许有禄一点就通,明白陛下这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件事情只要搪塞过去就行。
等许有禄下去,坐在燕归迟旁边低头看画本的小女人倒是抬起了头,眼里都是促狭的笑意:
“陛下怎么这么喜欢糊弄人?”
自打那日知道眼前人非虞如莹后,燕归迟对人的态度就变了。
错不了,眼前这个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人。
只是燕归迟并没有要立刻戳穿的意思。
祁正帝:既然爱妃想玩,那朕就陪她玩。
这不,一有空就把虞似锦带过来坐着,表面上说是要伺候笔墨跟茶水,实则让人待在里头坐着,想干什么干什么。
甚至连茶水都是燕归迟亲自递的。
虞似锦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只是冷静下来后想想:或许是那日她突然病了,所以皇帝心疼吧。
还有一点,就是她腹中有皇嗣。
她还顶着虞如莹的名。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亲人之间尚且因为利益而心生怨恨甚至是有杀心的都有,何况是规矩森严的皇家。
她现在只要皇帝给她的好都收着。
就算是来日有个万一,她也能在这宫里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她也能护住女儿一世无忧。
燕归迟接下来的话倒是让虞似锦收回思绪,男人认真的看着她道:
“朕只答应不糊弄爱妃。”
虞似锦抿嘴轻笑:“那臣妾可就信了。”
眼前美人粲然一笑,倒是让从来不在美色上昏头的燕归迟有一瞬间的恍惚。
深吸一口气,想到她腹中的孩子,燕归迟只是俯下身浅尝即止,半晌还笑:
“怎么脸红成这样?”
虞似锦总不能说两辈子她被人这么对待吧?
哦对了,之前那一次不算。
一想到她是怎么怀上女儿的,虞似锦都有些害怕。
那天晚上,虞似锦险些认为眼前的男人想要把他剥皮拆骨吃了。
“陛下不害臊!”
虞似锦的声音愈发小,燕归迟倒是伸手摸摸她的长发:
“你这头发养的好,朕想起来朕的私库里面还有一把羊脂白玉做成的梳子,爱妃回头拿上。”
“是,臣妾多谢陛下赏赐。”
虞似锦起身谢恩的动作也被燕归迟按回去:“坐着坐着,朕叫你过来是跟朕说话的。”
“总是行礼做什么?”
“是,多谢陛下关怀。”虞似锦重新坐好,又道:
“届时秀女大选又要添几位妹妹,臣妾有一件事情想要求陛下。”
“说。”
虞似锦斟酌后才开口:“臣妾在宫里养胎想要图个清静,到时候那些新入宫的妹妹定然会有人想要来拜访臣妾的。”
“还请陛下给臣妾一道旨意,让臣妾安静坐在宫里养胎行不行?”
之前几次的凶险给了虞似锦一个警告:哪怕她是重生的,可上辈子的事情她并没有多少经历过的。
所以她现在需要的是明哲保身,甚至是隔岸观火。
才能减少那些不必要的算计。
何况是这些秀女也出了变故——她记得上辈子,这位太后娘家的侄女儿赵清菡可没有经历过这么一出,倒是安安稳稳的入了宫。
其余人她并不清楚——成日被关在密室里面养胎,得到的消息也多半是听虞如莹抱怨而来的。
燕归迟闻言倒是一口答应下来:“爱妃放心,朕到时候就下旨意,说你养胎需要安静,太后那边朕也会去说,让你免了请安。”
不管说什么,还是腹中的孩子最大。
“多谢陛下。”
虞似锦这次的笑容倒是带几分真心,然而只有短短的一刻罢了。
“你好好养胎就是,闲杂人等不想见就不见。”
虞似锦明白,祁正帝这些话的意思就是——不管后面宫里选进来多少新人,她的月澜宫只给她一人独住。
可她也清楚一个事实——这些都是建立在她有孩子的份上。
日后孩子大了呢?
甚至是日后祁正帝有其他的孩子呢?
虞似锦从替代虞如莹开始那一刻就没有想过祁正帝只会有一个孩子——她都能怀上,没道理其他的后妃怀不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皇帝心软的这些日子,多给她跟女儿攒体己。
收回思绪,虞似锦半开玩笑的来了一句:
“陛下方才赏赐了臣妾白玉梳子,可要给臣妾腹中的孩儿赏赐一些东西吗?”
“不然,臣妾只怕孩儿觉得陛下偏心不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