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春景宫没有多久,许有禄低声询问:
“陛下现在可要去月澜宫吗?”
燕归迟手里翻着账本,半晌才开口:
“不必了。”
“另外告诉常妃一声,月澜宫的开支日后不要过问。”
许有禄连连点头:“陛下还是心疼虞昭仪的。”
燕归迟轻笑一声,或许是吧。
只是常妃出身不高,叫她来管理这个后宫还是有些为难了。
也是,那样的母族,能够在宫里待到现在,也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只是这点小聪明,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但凡是用心打听一下就知道,先不说永信侯府前后送了多少银子进来,就是明王妃,给的银子数量那叫一个可观。
况且燕归迟也看了,那些银子,大部分都花在了给孩子准备的东西上头,常妃用这件事情来上眼药,实在是不应该。
这后宫的人也有些少了,连个管理后宫的人也要矮个子里拔将军。
想起来之前太后三番五次提议他立后,燕归迟眉心微动,最终还是没有这个想法。
或许是,等来日那个孩儿需要再说吧。
帝王的仪仗离开春景宫没多久,常妃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
方才燕归迟那短短几句话,让她感受到了里面十足的不满。
“果然,这宫里没有孩子是万万不行的。”
她从王府就开始伺候这位了,一直到登基,都知道祁正帝最厌恶铺张浪费之人。
没想到如今倒是在虞氏身上栽了个跟头。
虞氏,咱们走着瞧!
有孩子又如何,能够活着亲手抚养孩子长大才是本事!
只可恨关善宁那个蠢货,坏了她的计划。
贞妃一死,月澜宫的人生怕她看见茉莉花触景生情,说什么都把东西撤掉。
多么好的茉莉啊。
可惜废了。
……
虞似锦这一觉直到午膳时分才醒,醒来的时候要了一盏蜜水润过喉咙,珊瑚进来伺候用膳的时候,顺便将祁正帝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她。
“行,本宫知道了,到时候你跟桃丫看着月澜宫。”话落,虞似锦想起来什么似的,握住珊瑚的手,一脸认真:
“如今这宫里上上下下多少眼睛盯着咱们这里,本宫不在的时候,月澜宫自然要你来守着才好。”
珊瑚听完这话,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开朗不少:
“是,娘娘放心。”
“只要有奴婢在,定然不叫那些脏东西进了咱们宫里。”
虞似锦用过午膳小憩半个时辰,先遣人去乾元殿探探情况,确定燕归迟这会子得空,方才叫人送自己过去。
走之前,虞似锦正要戴上燕归迟之前送的镯子时,负责伺候她梳妆的星罗想起来之前紫苏的交代,赶紧开口:
“娘娘,这镯子……”
星罗压低了声音说完,虞似锦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明显出现了愕然之色。
想了想,虞似锦还是将镯子果决的戴上。
紫苏都能看出来的不对,没道理燕归迟跟太后身边的太医看不出来。
“娘娘,您这——”
虞似锦握住星罗的手,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她们二人后方才开口:
“这件事情,自有你知我知还有紫苏知道。”
星罗心头一紧,知道事情可以有些超出她的想像:“娘娘放心,奴婢到死都不会说出来一个字。”
二人心事重重的到了乾元殿,虞似锦一进来,就看见燕归迟坐在上头翻看奏折。
她规矩请安,后者头也不抬的示意她起来,又叫她坐下。
许有禄带人送了茶水上来,虞似锦却没有要喝的心思。
半晌,燕归迟放下奏折,目光落在虞似锦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她手腕上的琉璃镯子上头。
“这镯子很衬你。”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虞似锦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故作欣喜:
“是啊,这可是陛下特意让人给臣妾打的。”
闲话几句,燕归迟从御案上抽出来一本薄薄的册子给她,道:
“如今后宫里面的人也少了些,太后的意思是多添几个新人。”
“如今武国公府一案下来,朝堂上添了不少的人上去,朕就命礼部选了些适龄女子,预备过几日选秀。”
“想让爱妃帮朕参考参考。”
虞似锦这才明白燕归迟把她叫过来是想让她帮忙处理选秀的事情——看来这辈子纪家没有遭到重创,边关的战事进行的不是一般的顺利。
否则燕归迟也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选秀。
“先说好,臣妾的眼光可不行。”
“到时候陛下跟太后娘娘定夺才是。”
“嗯,朕知道。”末了,燕归迟又补充一句:
“朕对于那些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也不清楚脾性,爱妃以往在玉京城也是跟这些人多有走动的。”
“这才想着让爱妃来看看这上面写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完燕归迟这话,虞似锦整个人心头一突。
祁正帝,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永信侯府有双生女的事情,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人知道,怎么可能现在就让皇帝知道了?
她略微沉吟,抬眸看向皇帝:
“可是臣妾已经入宫一年之余,要是有记不清楚的,陛下可不许怪罪臣妾。”
不管怎么说,先把借口找好。
燕归迟深深地看了她半晌,墨深的瞳仁里倒映出虞似锦那张熟悉的脸:
“嗯,朕自然不会怪罪于爱妃。”
虞似锦这才放心的翻开那本花名册,里面第一页的秀女赫然姓赵。
……
建章宫。
正在翻看佛经的太后听完贺嬷嬷的话,缓缓开口:
“皇帝让虞昭仪参谋去了?”
贺嬷嬷点头:“是啊,咱们的人在乾元殿亲眼看见的,错不了。”
“简直胡闹。”
太后有些不满:“选秀的事情再怎么样也得让常妃去参谋,让一个怀有身孕的昭仪去做什么?”
“况且孕妇最忌讳耗心神。”
说完这话,太后吩咐道:
“让常妃去一趟乾元殿,就说是哀家的意思。”
“告诉皇帝,让虞昭仪好好休息,这后宫里面又不是没有人可以用了。”
“是,太后娘娘。”
就在贺嬷嬷前脚出了建章宫,后脚,传赵家家主、太后兄长、现今承恩公赵柏铭及其夫人入宫的口谕就到了承恩公府。
承恩公及其夫人刚到建章宫,就被太后一声怒喝吓得往地上一跪!
“你们好大的胆子!”
“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