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仪跟贞妃还真是姐妹情深呢,贞妃走了,她身边的人都留给你了,你也敢用?”
贞妃葬礼过后的一个月已经是九月的初秋,虞似锦的胎也坐满了三个月,方才在太医的允许下出来走走。
这一日太后宫中请安,众人坐下没有多久,虞似锦就被莫婉仪给刺了一句。
如今宫里可以说是冷清的很,后宫中出了一个被禁足至今的孟婕妤跟赵采女,就只剩下常妃、虞似锦、凌婉仪、安婉仪、莫婉仪这五个人了。
莫婉仪这般阴阳怪气的一顿说,虞似锦凉凉的撇了她一眼:
“莫婉仪这是见不得本宫与贞妃姐姐好?”
话中的警告之意十足。
“嫔妾只是随口一说,让娘娘小心些罢了。”
“人心隔肚皮呢。”
莫婉仪话音落下,常妃也跟着帮腔:
“莫妹妹也是好意,虞昭仪你也太小心了。”
上首的太后眼看着众人就要吵起来,不由得轻咳一声,顿时让众人敛了神色,安静下来。
“行了,莫婉仪你要是不会说话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如今边关大战到了最紧要的时候,武国公府一脉被连根拔起,皇帝能够仰仗的只有纪氏了。
太后也不是没有担心过纪氏一族会成为第二个武国公之流,然而皇帝已经有了自己的成算,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这战打完,后宫里头也该是进一批新人了。
想起来昨儿夜里跟皇帝商量过的事情,太后开口道:
“边关的战事说是到了紧要的时候,你们在后宫里面可要安定些,不要闹出来一些乱子惹皇帝烦心。”
“这后宫里不是少了谁就不能转,明白吗?”
太后就差直接说日后会有新人入宫的事儿,众人心里明镜一样,纷纷起身行礼:
“臣妾等明白,多谢太后教诲。”
等从建章宫出来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的事情,出来的时候,虞似锦身后的珊瑚跟星罗一人负责扶住她往外走,一人负责捧了太后刚刚赏赐下来的补品略微落后一步。
珊瑚扶了虞似锦,目光偶尔撇过星罗稳重的脸,心里隐隐有几分危机感。
珊瑚是真的没有想到大小姐二话不说将贞妃身边的人收到身边用了。
这是不是也在告诉她,大小姐日后是——
想要把她换了?
这个念头一起,珊瑚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她可是知道大小姐真正身份的人,大小姐要是敢真的这么做,那就别怪她把这件事情捅出来!
一主两仆就这么安静的走回月澜宫,虞似锦一进门就让桃丫给她捏腿,紫苏则是将早就炖好的安胎药端了过来服侍她用:
“娘娘一路走回来怎么不坐轿子,珊瑚跟星罗都不说的吗?”
虞似锦一气喝完,迅速的捏了个蜜饯入口方才替二人辩解:
“别怪她们,是本宫觉得初秋的御花园风景甚好,为此没有乘坐软轿。”
“这一路走走,心情也好些。”
紫苏点头称是,正要收了空碗下去时,注意到了虞似锦手腕上琉璃般的镯子:
“娘娘这个镯子,好生奇特。”
“奴婢还是头一次看见这般漂亮的东西。”
虞似锦见紫苏问起来这个镯子,开口道:“这是陛下赏赐的,说是独一份,只是先前贞妃姐姐的事儿还没有满一个月,到了现在才拿出来戴上。”
说着便是将镯子取下来交到紫苏手里:
“这镯子你替本宫收好吧,这东西也打眼,带出去难免更遭人记恨。”
紫苏接过镯子的那一瞬间,属于医者的警惕性立刻让她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只是在月澜宫呆了一个月,紫苏对于个别人是什么情况还是有点清楚的。
况且自家小姐离开之前交代过,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她的这位妹妹。
压下心里的疑惑,紫苏平静的点头应下。
实则心里在想得找个机会搞清楚这个镯子有什么名堂。
顺便看一看到时候能在月澜宫里头揪出来什么牛鬼蛇神。
紫苏拿了手镯下去没多久,虞似锦就靠在贵妃榻上沉沉睡过去。
燕归迟来的时候,只见秋日的暖阳透过新换的珠帘打在虞似锦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隔了珠帘,燕归迟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
桃丫跟珊瑚安静的守在外头,看见燕归迟进来也只是在后者的示意下安静的请安。
站在珠帘外头看了好一会,燕归迟方才抬脚离开:
“让你们娘娘醒了以后来乾元殿。”
这是燕归迟走到殿外时,冲星罗交代的一句话。
星罗低声应下。
直到走出月澜宫,燕归迟身边的许有禄上前小心的来了一句:
“陛下,方才常妃娘娘那边来请,说是有个账目想请陛下定夺。”
常妃掌管六宫事宜也有一个多月,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她主动来找自己,燕归迟不由得生了几分好奇:
“去常妃宫里。”
……
春景宫内,正在低头整理账目的常妃倏然听见皇帝驾临的声音,连忙起身行礼。
燕归迟摆摆手,整理袍子坐在了主位上:“有什么账目定夺不了?拿来朕看看。”
“是。”
常妃低头,恭敬的将其中一本账目递给了燕归迟,同时开口道:
“陛下,臣妾知道虞昭仪身怀有孕,月澜宫中的一应吃食用具都是往好的方向添补,只是这一个月臣妾整理账目发现,月澜宫所用的银子高达一万五千多两,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昭仪该有的待遇。”
“这还没有算上那些布料、脂粉之类的花费。”
要知道就连皇后的月用银子也不过是六千两。
当然娘家添补的另外说。
燕归迟扫了一眼,将账本还给常妃:“不用再查了,朕心里有数。”
“这个账本朕带回去,爱妃就不用过问了。”
这话中就是明晃晃的袒护,就差直接告诉常妃——这件事情你不要去细究。
如今虞氏怀有身孕正是金贵的时候,花多少都跟她没关系。
本以为自己可以给虞昭仪上眼药的常妃差点没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是,臣妾知道了。”
燕归迟点点头,便是起身离开,一丝留恋都不带的。
只是走的时候,带走了那本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