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如此,上辈子苦于他没有铁证在手,为此只能下令让人将关善宁活活溺毙在池子里。
武国公既然很宝贝他这个女儿,那就别怪他燕归迟用他女儿的命来祭奠那些枉死将士跟百姓们的命了!
然而这辈子,早有准备的燕归迟早早地就派人去了边境,同时跟驻守在边境的纪家军联系上了。
眼下,纪家军已经拿下跟武国公吴茂通敌人证,只要人活着进了皇宫,就是他燕归迟清算之时!
如今押解相关人证入京的人乃是纪老将军的养子、受封从三品云麾将军职的林世骁林小将军。
这位林小将军是纪老将军一位老兄弟的独子,二十年前的一场大战,纪老将军的那位老兄弟为了救纪老将军,在战场上被那些蛮子的战马践踏成了肉泥。
为此,纪老将军收养了他这位老兄弟的唯一的儿子,当做亲生的一般照顾,而且也是跟自己的儿女一块儿长大的。
原先纪老将军是不打算让林世骁在此上战场的,他甚至跟先皇求了个旨意,等到林世骁束发之年,就让他继承爵位,在玉京城里面做个闲散侯爷。
但是架不住林世骁牛脾气,哪怕是抗旨都要跟着去边关。
没办法,纪老将军只好当时带着十五岁的林世骁上了战场。
等林世骁再度踏上玉京城的土地,都有八九年了。
当年演武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磨砺成了大齐边关令人谈之色变的林少将军。
燕归迟在御花园里头为林世骁接风洗尘,虞似锦在一旁陪坐。
贞妃身子弱便是没有出来,只是派人送了几样小厨房做的点心跟菜肴,都是林世骁以往爱吃的。
林世骁看见虞似锦的时候便是“啪”一声站起来,冲虞似锦抱拳行礼:
“末将在信中都听姐姐说了,宫中时光漫长,是娘娘总来宽慰姐姐。”
“多谢娘娘。”
看着林世骁这一板一眼的模样,虞似锦眼角带笑:
“都是宫中姐妹,贞妃姐姐也是很和善的人。”
“本宫也要谢谢贞妃姐姐不嫌弃我粗笨,愿意听本宫说话。”
林世骁再度道谢,又道:
“父亲跟大哥知道后特意收拾了些边关才有的特产,都是一些晒干了的山珍跟药材,边关苦寒,希望娘娘不要嫌弃。”
东西早就经过燕归迟身边的人,一大早的就送了过来。虞似锦都看过,都是玉京城内买不着的稀奇东西。
“麻烦林小将军替本宫谢谢纪老将军跟纪少将军。”
“娘娘放心,末将一定会把话带到!”
“都坐吧,坐下来说话。”燕归迟这会子看着活生生的林世骁以及想到活生生在边关驻守的纪家军,对武国公府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上辈子就是因为武国公吴茂延误军情,导致边关驻守的纪家军全部埋骨黄沙,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本就一口气吊着的贞妃当场吐出来一口血,撒手人寰。
事后燕归迟才查明这里还有关善宁的手笔——这个毒妇,买通了宫里的小太监,将战场上场景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贞妃,才导致了贞妃那么快消亡。
一家子都是蛇鼠一窝的玩意。
燕归迟收回思绪,方才看向林世骁道:
“你姐姐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宫里的太医也是用尽了办法,只能安静养着身子。”
“不然今日也是能来的。”燕归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待会儿用完午宴,朕让许有禄带你去见见贞妃,也好宽一宽她的心。”
“特许你用过晚膳之后再出宫。”
林世骁闻言,赶紧放下筷子:“微臣谢陛下恩典!”
一顿饭用的那叫一个君臣和睦,等到午宴结束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虞似锦现如今动不动就犯困,今日被燕归迟叫过来给这位林小将军接风洗尘也是难为她。
全程都靠袖子里的薄荷香提神醒脑。
这会子午宴结束,看着许有禄带着林世骁往后宫的方向过去,虞似锦正要开口告退,准备回月澜宫睡个昏天黑地时,燕归迟竟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不放:
“爱妃袖子里藏的什么?”
“朕看看?”
虞似锦:……
最后的结果就是祁正帝当场没收掉这个薄荷香包,一本正经的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好东西。”
“日后朕上朝也不会犯困。”
说完这话,燕归迟才大发慈悲的放过虞似锦。
虞似锦几乎都要气笑了:她怎么不知道皇帝还有这种癖好?喜欢抢一个小香包?
被虞似锦在心里碎碎念的祁正帝回了乾元殿,这紧紧皱起的眉头就没有下来过。
不对劲,事情很不对劲。
从前不该有喜的人有了喜,从前不该死的人却又死的那么早……
而且,从来不用薄荷香包的人开始用了薄荷。
难不成怀孕真的会让人改变太多?
这是燕归迟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问自己。
手心摩挲着这个小小的薄荷香包,燕归迟心里的那股子烦躁愈发的剧烈。
他总觉得好像有个无比荒谬的事情发生了。
……
永宁宫。
林世骁要来看自己的消息先一步传到了贞妃耳朵里,正倚靠在床榻上的贞妃闻言,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光,赶紧的一把抓住星罗的手:
“快,快把本宫衣柜里颜色好看些的衣裳拿出来。”
“再给本宫用些脂粉。”
如今的她终日只靠那些药续命,已经许久不曾看过铜镜了。
想来脸色肯定很难看。
若是不好好装扮,只怕是会吓到他。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贞妃总算是换了一件家常的淡紫色交领长裙,盛开的紫藤萝满绣在裙摆处,随着裙摆的方向蜿蜒在地。
林世骁在许有禄的带领下进了永宁宫正殿,恭恭敬敬的冲上受的贞妃行礼问安。
贞妃强撑着身子,眼泪险些落下来:
“好,好。”
“起来说话。”
又吩咐:“将之前泡好的雨前龙井拿过来,你们将军最爱喝这个。”
林世骁大马金刀的坐下,露出来一口雪白的牙: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长姐记得我爱喝这个茶。”
许有禄默默地守在殿门口,防止有不长眼的进来。
奉茶的宫女退下,林世骁拿起白瓷茶盏喝过一口,方才开口:
“姐姐身子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