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您就这般看着明王妃跟虞昭仪交好吗?”
给太后捶腿的贺嬷嬷不理解,分明赵妃娘娘跟太后娘娘更亲。
为什么太后娘娘不抬举一下赵妃娘娘、扶持一下自己的母族。
非要把明王妃往虞昭仪那边推?
况且,别看明王妃的母族只是个皇商,否则当年明王爷也不会跪求先皇三天三夜要求娶明王妃。
太后眼皮子都懒得抬:“你啊,知道皇帝最忌讳什么吗?”
问到这里,贺嬷嬷明白过来。
她垂下头:“奴婢明白了。”
虞氏的背后是永信侯府跟历经两朝孙太傅府,如今再跟出身皇商的明王妃交好,一旦虞氏诞下皇子,那么——
皇帝真的能够容忍他人做大?
在太后眼里,皇子的生母只有一个。
但养母有无数个。
孩子还小,只会认为照顾自己到大的人才是亲娘。
就像是——
她和皇帝。
“陛下,明王妃带着含珠郡主去了月澜宫,听那些个宫人说,抬了好几个大箱子进去。”
“太后娘娘那边也送了些补品。”许有禄端茶进来,低声说了这些话。
燕归迟批阅奏折的动作一顿,目光继续落在奏折上头:
“无妨。”
宫外送进来的东西都需要六尚局跟内侍省交叉查验,就怕有人带了不该有的东西。
就像是之前月澜宫死掉的那个奶嬷嬷一样——砒霜这等毒药都被带进来了。
“说起来,上回那个砒霜是怎么带进来的,有消息了吗?”
许有禄闻言便是开口请罪:
“陛下恕罪,实在是没有任何消息查到。”
“或许是云氏躲过了宫里的查验也未可知。”
燕归迟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算是暂时揭过此事:
“月澜宫那边看仔细点,尤其是往来的人员。”
“是,奴才明白。”
许有禄领了话,御书房内片刻无言,只剩下安静的磨墨声。
日头渐渐升高,七月的烈阳如火般炙烤着整座皇宫。
虞似锦的月澜宫里头清凉如水好不惬意,可是其他人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现如今哪怕是低位的后妃都有几块冰用,可是禁足的那位就不好受了。
赵妃背靠太后,六尚局的人也不敢给她难堪,该有的分量还是会给,唯独关昭容的日子不好受。
看着送过来只剩下一点冰渣子的冰盆,关昭容气的一把将东西打翻在地。
“放肆!本宫好歹也是九嫔之中的昭容,这六尚局的人就这么做事的?!”
芍药命小宫女收拾了地面的狼藉方才开口:
“娘娘,六尚局负责送冰的小宫女说,今年格外热些,往年地窖里面存的冰都化的比较快。”
“现如今月澜宫那位身子金贵,太后说了,都要先紧了月澜宫用。”
关昭容一把夺过芍药手里的玉骨扇,狠狠地往桌面上一掷:
“太后?她惯是会做好人的!”
本来这宫里的冰就是个稀罕物,如今还都紧了姓虞的用,指不定多少人恨上呢。
看来,这位太后娘娘,看起来没那么看中虞氏。
更或者,看上的是虞氏肚子里的那块肉。
这个念头刚起,关昭容突然就明白了。
她知道太后什么意思。
太后看起来是对赵妃不满意,可到底是自己母族的人,就算是赵妃不能生,太后有的是办法给赵妃抱一个孩子。
“原来如此。”
想清楚这些,关昭容反而是冷静下来。
只是她也要做些什么才好。
——
明王妃在月澜宫待到傍晚方才返回建章宫,走的时候含珠还有些不舍,小丫头手里捏了块糕点,眼泪汪汪的冲她告别。
虞似锦看着也觉得好笑,哄了人儿回去方才返回宫内。
她想,上辈子,她的女儿若是能够活下来,应该也跟含珠这般爱笑爱闹吧。
伸手摸了一下小腹,虞似锦低声呢喃:
“宝宝,平安长大吧。”
“娘亲会保护好你的。”
珊瑚扶着她小心的进了内殿,不一会儿桃丫急匆匆的进了门,道:
“娘娘,今晚陛下去了魏良媛处。”
魏良媛?
虞似锦没有印象,就连珊瑚也是略微思索一会,开口道:
“这位魏良媛貌似比安淑仪还要恩宠稀薄一点,陛下今日会过去,想必是念了旧人吧。”
“娘娘不必忧心,娘娘如今怀有皇嗣,陛下定然是看重娘娘的。”
虞似锦倒是没有忧心,相反,燕归迟不来月澜宫跟她睡一床她反而更自在一点。
“行了,今晚早些歇息,今天说了这么些话也累了。”
说到这里,虞似锦跟想起来什么一样,开口道:
“你回头传个信到侯府,帮本宫找几个身家清白的接生婆跟产婆入宫。”
珊瑚有点奇怪:“娘娘,为什么还要在宫外找?”
虞似锦没有回她这话,而是道:“去办。”
“是。”
在这宫里,可不只是一个人想要她的命。
孩子可以有很多个,但是这个孩子的娘,就只有一个。
就像是吕侧妃千方百计想要害死明王妃一般,如今这六宫,哪个不想害死她跟腹中的孩子?
更有那心思深一点的,直接在她生产的时候动个手脚——
虞似锦就要绝了这等事情的发生。
宫里的接生婆跟奶娘她都信不过,唯有永信侯府——他们的利益是跟她腹中的孩子绑在一起的。
再怎么说,如今孙露冉已经废了,孙太傅府上暂时拿不出来可以入宫的女孩儿,只能寄托希望在她腹中的孩儿身上。
只要这两家脑子没坏,就不会看着她或者孩子出事。
虞似锦要让永信侯府去找接生婆跟奶娘的事儿自然瞒不过燕归迟,后者知道后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这宫里想要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去死,手段多了去了。
还真以为是区区几个接生婆跟奶娘可以拦住的?
“永信侯府要找就找吧,你们只管看着别叫旁人收买了。”
燕归迟如此交代,许有禄立刻答应一句。
就在许有禄躬身退出时,沐浴过后的魏良媛,等了一会才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美人在怀的燕归迟丝毫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魏良媛,才是暗地里最毒的蛇。
翌日,魏良媛进位从五品芳仪的消息传出,加上皇帝接下来连续三日都歇在魏良媛处,终于是有人坐不住了。
虞似锦来御花园逛逛的时候,隔了一树摇曳的紫薇,恰好看了一场大戏。
“魏芳仪,你狐媚惑主,本宫罚你跪在御花园一个时辰,你服还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