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熙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顾晏辞不仅为大秦化解了一场危机,更为大秦开辟了一条新的外交之路。有这样一位能臣辅佐,何愁大秦不能长治久安?
“今日议事便到此处。”秦元熙沉声道,“顾先生留下,其余众卿各司其职,配合顾先生处理相关事宜。”
百官纷纷行礼告退,御书房内只剩下秦元熙与顾晏辞两人。
秦元熙重新坐回龙椅,看着顾晏辞,语气温和了许多:“顾先生,此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朕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陛下过奖了。”顾晏辞谦逊道,“不过是偶然遇到神医,侥幸熬制出药膏罢了。
真正能化解危机的,还是陛下的英明决断与大秦的国力。”
秦元熙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他话锋一转,道:“太子近日听闻长公主和亲之事,心情颇为低落,先生回去后,多开导开导他。
他年纪尚幼,却已身居储位,需得早日明白,身为储君,不仅要守护亲人,更要守护天下百姓。”
“臣明白。”顾晏辞颔首,“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心地善良,经此事历练,定会有所成长。
臣会好好教导他,让他明白,真正的强大,并非逞匹夫之勇,而是拥有化解危机、守护一方安宁的智慧与能力。”
两人又聊了片刻,商议了一些关于互市与药膏交接的细节,顾晏辞才起身告退。
御书房不断商议事情
郡主府内,林晚星正躺在庭院的摇椅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小丫鬟正给她剥着荔枝,庭院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至于王怀安,御书房的门扉在顾晏辞身后缓缓合上,那道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落在王怀安耳中,却如同重锤敲在心头,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百官列队走出皇宫,朱红宫墙巍峨依旧,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在他眼中却只剩刺目的嘲讽。
他刻意放慢脚步,看着同僚们三三两两议论着方才的议事,言语间满是对顾晏辞的推崇,有人赞他智谋过人,有人羡他得帝宠信,更有人提及林晚星时,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叹——“郡主夫人当真神异,这药膏不知对起疹子有没有用”。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王怀安的心里,让他本就阴郁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猛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自入仕以来,他凭借科举出身,步步攀升至吏部尚书之位,掌管百官考核任免,在朝堂上根基深厚,素来被视为文官集团的领袖。
可自从顾晏辞出现,这一切都变了。
那个凭空冒出的“顾晏辞”,既无显赫家世,最大的倚仗还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凭什么几次献策便深得陛下信任,刚上任甚至被委以教导太子、主持互市的重任,如今更是借药膏,一举化解了长公主和亲引发的外交危机,声望一时无两。
反观自己,连日来为了此事殚精竭虑,提出的几条计策不是被陛下搁置,便是被顾晏辞的方案比了下去,如今在百官面前,竟似成了顾晏辞的陪衬。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大人,车备好了。”随从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怀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面上却依旧绷着一张冷脸,一言不发地迈上车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一路驶出皇城,朝着尚书府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王怀安闭目养神,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御书房里的情景——秦元熙对顾晏辞那温和的语气,百官看向顾晏辞时那敬畏的眼神,还有顾晏辞谦逊背后难掩的意气风发。
“顾晏辞……林晚星……”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怨怼与不甘。
他绝不相信顾晏辞口中的神医这么厉害,从出现神医遇到知晓然后恰好熬制出破解蛮族疫症的药膏。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顾晏辞向来深不可测,行事滴水不漏,此次之事,说不定从头到尾就是他布下的局,目的便是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甚至觊觎更多的权力。
马车刚驶进尚书府大门,王怀安便猛地掀开车帘,不等随从搀扶,便大步流星地跨了下去,脚下的朝靴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惊得府内的丫鬟仆妇纷纷避让,大气不敢出。
“备茶!”他沉声喝道,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再去请张先生、李公子到书房议事,就说有要事相商,让他们即刻过来!”
“是,大人!”管家见他神色不善,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
王怀安径直走向府内西侧的书房,推开房门,一股墨香夹杂着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怀安径直走向府内西侧的书房,推开房门,一股墨香夹杂着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可这熟悉的味道并未让他心绪平复。
他走到书案前,猛地将头上的乌纱帽摔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随后便焦躁地在书房内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朝堂上的经营,为了三皇子的利益,为了笼络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将,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在陛下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可顾晏辞的崛起,却像一颗横空出世的彗星,瞬间打乱了所有的平衡。此人不仅深得帝宠,还与太子关系亲近。
如今又借着药膏之事与蛮族建立了联系,日后若是让他掌控了互市乃至外交大权,三皇子的话语权必将受到严重威胁,作为三皇子的外家,这些年的谋划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更让他忌惮的是,顾晏辞行事风格诡异,常常能想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计策,仿佛未卜先知一般。
“大人,张先生和李公子到了。”门外传来管家的通报声。
“让他们进来!”王怀安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怒容,重新坐回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只是眼底的阴鸷依旧未散。
房门被推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三缕长须,正是王怀安的首席门客张谨之,此人精通谋略,善于分析局势,是王怀安最为倚重的智囊;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名叫李砚,出身寒门,却极有才华,尤其擅长打探消息、谋划阴私之事,被王怀安收为门客后,屡献奇策。
两人见王怀安神色凝重,书案上的乌纱帽歪歪斜斜地放着,便知他今日心绪极差,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大人。”
“免礼。”王怀安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着压抑的怒火,“今日在御书房之事,你们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
张谨之拱手道:“回大人,下官已经听闻。
顾晏辞的药膏,能化解了蛮族疫症危机,陛下龙颜大悦,不仅让百官配合顾先生处理后续事宜,还特意提及。
此事如今在京城已经传遍,街头巷尾都在称颂顾先生与林夫人的功绩。”
“功绩?”王怀安冷笑一声,猛地一拍书案,“我看是祸根!顾晏辞不过是个无根基、无出身的白身,仅凭些许伎俩便深得陛下信任,如今更是权柄日重,连太子都要听他教导。
太子地位稳固,长此以往,未来三皇子的立足之地何在?”
李砚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所言极是。
属下暗中打探过,这位林夫人自嫁入顾府后,行事便颇为古怪。
她从不参与京中贵女的交际,平日里深居简出,却总能拿出一些新奇玩意儿,此次的药膏更是来得蹊跷。
据属下所知,林夫人此前未寻过药膏,也没有听说治疮的神医,为何偏偏在蛮族疫症爆发之际,就能拿出对症的解药?这里面定然有问题。”
王怀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也是这般想!哪有这么巧合的事?神医?哼,那她们倒是找到神医才是,否则就是顾晏辞暗中与蛮族有勾结,故意设下此局,目的就是为了借机上位!”
张谨之眉头微蹙,沉吟道:“大人此言不无道理,只是此事尚无实证。
顾晏辞行事谨慎,此次药膏之事做得极为漂亮,既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又为大秦开辟了外交新路,陛下对他正是信任有加,此时若是贸然弹劾,恐怕不仅无法撼动他的地位,反而会惹陛下不快,甚至牵连自身。”
王怀安脸色一沉:“张先生此言,莫非是让我坐视顾晏辞步步高升,眼睁睁看着他骑到我等头上不成?”
“大人息怒。”张谨之连忙解释道,“下官并非此意。顾晏辞如今势头正盛,陛下又对他青眼有加,此时硬碰硬,实属不智。
我们当以静观其变为主,暗中收集证据,寻找他的破绽。
只要找到他行事的把柄,或是证明林夫人的药膏另有隐情,届时再在朝堂上发难,方能一击即中。”
李砚附和道:“张先生说得对。属下已经派人去查这两人的底细。
属下还听闻,顾晏辞与他夫人感情极深,顾晏辞此次能化解危机,林夫人功不可没。
若是能从临晚星的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许就能牵制顾晏辞。”
王怀安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目光闪烁不定。
张谨之和李砚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也知道,如今并非对付顾晏辞的最佳时机,陛下对顾晏辞的信任正浓,此时发难,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一想到顾晏辞日益高涨的声望和权势,他心中的不甘与忌惮便难以平息。
“查!”良久,王怀安咬着牙吐出一个字,“给我仔细查!林晚星的来历,还有顾晏辞这些日子的行踪,但凡有一丝可疑之处,都要如实报来!我就不信,他们夫妻二人真能做到天衣无缝!”
“属下明白!”李砚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谨之看着王怀安,又道:“大人,除了暗中调查,我们还需联合朝中其他大臣,形成制衡之势。
顾晏辞如今掌管互市与药膏交接之事,权力颇大,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我们可以暗中联络那些对顾晏辞不满的官员,尤其是那些在此次事件中未能获利,或是被顾晏辞抢了风头的人,共同商议对策。
只要朝堂上形成一股反对他的势力,便能限制他的行动,让他不敢太过张扬。”
王怀安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张先生所言甚是。
吏部本就掌管百官考核,那些被顾晏辞压制或是心存不满的官员,想必会愿意与我等联手。
此事就交由张先生去办,务必谨慎行事,不可走漏风声。”
“下官遵命。”张谨之颔首应道。
王怀安又看向李砚:“你除了调查林晚星的底细,还要密切关注东宫和黎太傅的动向。
黎太傅是顾晏辞的老师而顾晏辞如今是太子老师,太子年幼,心地善良,此次长公主和亲之事让他心情低落,顾晏辞定会借机教导他。”
李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人放心,属下自有办法。
太子身边有几个伴读,都是朝中大臣的子弟,属下可以通过他们,了解东宫的情况。
若是能让太子对顾晏辞产生隔阂,顾晏辞失去太子这层靠山,日后行事便会多有掣肘。这俩人有隔阂厚,到时候黎太傅是偏向谁呢?”
王怀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此事就拜托二位了。
顾晏辞一日不除,我等便一日不得安宁。
如今大秦看似平静,但是皇子都大了,太子年岁太小,陛下虽然宽容,但也最忌惮权臣当道。
只要我们能找到顾晏辞的把柄,让陛下对他产生疑心,到时候,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得摇曳的树枝,眼神阴鸷。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哼,顾晏辞你走着瞧!
他与顾晏辞立场不同,注定不会是朋友。
顾晏辞博学多才,智谋过人,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妻子相助,实力不容小觑。
可他王怀安在朝堂上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门客众多,也绝非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