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晏辞早早到书房聆听黎太傅考前的最后叮嘱。
顾晏辞表示他懂,考前心理辅导,俗称灌心灵鸡汤,哪怕到古代也逃避不了,怕压力大影响发挥。
黎太傅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作为他的弟子,时政题根本不用担心。
哪怕黎太傅如今在朝堂是半隐退状态,但是消息也比外界灵通,这就是政治优势。
恶补了秦朝上下两百年的知识以后,他已经不是刚来这里的小白了。黎靖的大名在这秦朝雷鸣贯耳,可不是无名小辈。
书房内,檀香袅袅,书卷气浓厚。
“……县试虽只是博取功名的第一步,考官皆是本县学官与乡绅耆宿,看似不严,但阅卷时最是看重文章的根基本源,字句之间,稍有差池便会被圈点出来。
这次考官比较务实,文风喜爱干实事的,不是那种爱看花团锦绣的文章,对于你来说也是个优势。”
“以你的学识,考中不难,不过就是排名问题,童生试较考场规矩比较少!
但是院试本朝要求你们要去的‘考棚’,比不得家里宽敞。
一间小小的号房,三面是墙,一面是门,里面只有一张板床,一张条桌,一把矮凳。
除了笔墨纸砚、被褥和少量干粮,其他一概不许带入。”
他拿起桌上的清茶呷了一口,又重重放下,发出“咚”的一声,以示警告。
“尤其要记住,考场上的干粮,只能是白面馒头、素馅包子这类,用干净的布袋装好即可。
绝不可用油纸包裹,更不许带什么肉脯、蜜饯,以免引来虫蚁,也免得被人指摘有作弊嫌疑。
都听清楚了吗?”
“是,夫子!”堂下的几个童生齐声应道,个个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目光扫过顾晏辞,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尤其是吃食,为防作弊,规定极为严格。干粮可带,但必须是素面馒头、素馅饼子这类,用普通布袋装好,绝不可用油纸包裹。”
“为何?”顾晏辞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问道。
“这便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了。”黎太傅捻须道,“前朝曾有举子,将蝇头小楷写在油纸之上,再用油纸包裹食物带入考场。
那油纸上的字迹,平日里看不出来,只需用特殊的药水一浸,便能显现。
自此之后,贡院便立下铁律,所有带入的食物,必须是裸装,以便差役检查。”
顾晏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考生真是让后人无路可走。
油纸包裹……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林晚星昨晚兴致勃勃为他准备的那些“福运长寿面”。
那些用油纸和麻绳精心包装,还用蜂蜡密封的“古代奢侈品”,如今看来,竟是完全不合规矩,根本无法带入考场。
他能想象得到,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晚星时,她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会是何等的失望和懊恼。
黎太傅考究一番,院试简简单单肯定没问题。
回到屋里时,已是黄昏时分。
一进门,就看到林晚星面前摆着两个小木通,带盖的,神似现代的泡面桶。
“你回来啦!”她看到顾晏辞,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献宝似的指着那些包裹,“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准备了古代化的‘福运面’,我还直接拿了几袋牛肉干,考试也不能苦了自己。”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满脸的雀跃,顾晏辞神色一暖。
他拉着林晚星走进书房,将门关好,才将黎太傅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所以,本朝有规定,食物不能用油纸包裹,以防作弊。”顾晏辞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了,“你为我准备的这些……可能得拆开包装直接吃了。”
林晚星皱皱眉:“早该想到的,现代都有作弊的,古代有规避作弊的条例倒也不奇怪”。
“哎,看来考试想让你营养均衡还蛮困难……”她喃喃自语,眼睛一亮,“你看这两个小木桶,放面刚好合适,然后你只需要有热水就可以吃了,至少比干巴巴的烧饼好吃!”
“嗯。”顾晏辞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你为我着想,为我费心。”
“这次时间还是太短,要不然我让铁匠打个铁锅,你可以在院试里吃火锅……”林晚星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这次考试你是没机会了?要吃那些干巴巴的馒头和饼子吗?”
“傻丫头,”顾晏辞失笑,“科考本就是苦差事,我现在还是无名之辈。考试从锅子太扎眼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却闪烁起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过,晚星,我们银钱的来路,不可能一直局限于运气好挖到人参,还得做生意才能让钱财和东西有来源。”
“啊?”林晚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顾晏辞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你想想,现在我们无人知晓,倒是无所谓,我现在已经拜师,还是闻名天下的黎太傅,他是地地道道的保皇党。
所以我们被皇帝知晓是迟早的事,古代还有类人是暗卫。”
他看着桌上这些方便面,眼中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这个‘福运面’,口味新奇,包装精致,寓意又好。
如果我们不把它当作普通的干粮,而是当作一种‘新奇吃食’或者‘考生开运护身符’来卖呢?”
林晚星的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把它做成一门生意?”
“对!”顾晏辞点头,“我们可以开一家铺子,专门售卖这种‘福运面’。
就说这是‘灵泉福地’出品,有安神补脑、增强记忆之奇效,最适合读书人食用。
价格可以定得高一些,毕竟用料和工艺都与众不同。”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我们可以推出几种套餐。
比如‘连中三元’套餐,里面是三包面;‘独占鳌头’豪华套餐,可以配上我们空间里那些牛肉干、水果干。
再找个画师,画一张精美的海报,写上‘此面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保证能吸引那些追求新奇和彩头的贵公子们。”
林晚星听得心潮澎湃。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这简直是把现代的营销理念搬到古代来啊!饥饿营销、品牌故事、联名套餐……这些她都懂!
“而且,”顾晏辞补充道,“这门生意还能为我们未来在京城立足打下基础。
我若金榜题名,为官清廉,俸禄有限。
若能有这样一份产业,我们日后的银两皆有来出,空间这事也能隐藏,哪怕以后有不甚也能解释。”
他看着林晚星,目光灼灼:“晚星,就是这件事我不能参与,本朝规定读书人不能从商。”
林晚星看着顾晏辞对于这条规定倒也了然。
古代素来都是重农抑商,这规定倒也不奇怪,就是——
林晚星对认真思考的顾晏辞简直迷人的不行,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顾晏辞的唇。
“晏辞,”她在他唇上轻声说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彩,“你说得对!我是咸鱼,没有人脉,但是我们可以找靠谱的人合作!你放心考试,这事我来!”
“其实现代好吃的好玩的很多,就是这些都不能由我们出面。”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书房内的灯火却仿佛比昨夜更加明亮。
或许,上天让他们来本身就是改造这个世界呢?
想要做起一个店不能仅靠空间的,还是需要从原料上制作,品控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