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也是忽然想起宗门一则几乎被遗忘的秘闻,事关圣殿禁地最深处。”
“圣殿禁地?”顾惊寒瞳孔微缩。
那是寂灭圣殿立宗根本所在,供奉着开派祖师的传承与历代先贤的剑魄,更是镇压寂灭圣殿气运之地。
寻常弟子不得靠近,核心弟子也需有大功或特殊许可方可进入外围参悟剑意。
至于最深处……那是连寻常长老都无权踏足的绝对禁区,传闻其中封存着连殿主都需谨慎对待的古老之物。
“正是。”
长老声音更低,眼神中透出敬畏与一丝恐惧。
“据极古老的残卷零星记载,禁地最深处,除了祖师剑冢,还封存着一件……或者说,一种状态。”
“状态?”
“不错。”
长老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模糊的记载。
“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那是天地初开一块源自混沌寒髓核心的冰晶碎片。
“此物并非死物,其内部蕴含着一种极致的静止法则碎片。似乎能将接触者的一部分存在状态,强制性地拖入某种近乎停滞的伪永恒中。”
顾惊寒呼吸一窒。
“您的意思是……”
“老朽只是推测!”
长老急忙强调,“这位姑娘的痛苦源于神魂层面的冲击,常规手段无法化解。”
“而这冰晶碎片,或许能强行冻结那侵蚀力量的发作,让她的意识暂时从痛苦中剥离出来,从而为寻找根本的解决办法,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顾惊寒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却不得不泼上冷水。
“但是,圣子,禁地最深处乃圣殿至高机密,非殿主亲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以叛宗论处!”
“其次,那冰晶碎片状态诡异,记载残缺,无人知其具体形态与激发方法,更不知强行接触会引发何种反噬!”
他又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最后,即便成功引动其力量,也只是暂时冻结痛苦,在找到其根源解决办法之前,甚至可能让她陷入另一种无法醒来的永恒静滞!”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风险远大于可能的一线生机!”
顾惊寒的视线再次回到姜扶身上。
她似乎又陷入了一阵更剧烈的抽搐,苍白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寒玉床,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每一秒的拖延,对她而言都是炼狱般的煎熬。
他缓缓直起身,原本濒临崩溃的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与决绝。
“告诉我。”他看着长老,声音平稳得可怕,“我需要怎么做?”
长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孽缘,却也知劝阻无用,只能道。
“你立刻去求见殿主。唯有他,有权开启禁地最深处的通道。”
“但是圣子,你要想清楚,殿主未必会应允。此法太过凶险,成功率微乎其微,更涉及圣殿核心禁地。而你……”
长老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你是圣殿未来的希望,殿主对你寄予厚望,他绝不会让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轻易涉足禁地深处这样如此不可测的险地。”
“她不是来历不明。”顾惊寒打断他。
长老一怔,就算此女的身份背景有些许分量,也不足以让殿主冒如此大的风险。
顾惊寒不再多言,对长老深深一揖,“多谢长老指点。”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带你去找师尊。”
顾惊寒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弯腰,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玉床上颤抖不止的姜扶打横抱起。
“圣子!你这是……?”
长老惊愕,“殿主岂会……”
“长老,请随我一同前往,向师尊说明情况。”顾惊寒打断他,抱着姜扶转身便走。
他不再多言,抱着姜扶大步走出静室。
长老叹了口气,无奈跟了上去。
守在门外的医修殿弟子们看到圣子竟然抱着那位昏迷的女子出来,全都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顾惊寒已经掠出殿门,直奔寂灭主殿而去。
他直接抱着姜扶,在值守弟子惊骇的目光中,径直闯入了他师尊云辞殿主清修的寂灭殿!
“师尊!”
殿门轰然洞开,顾惊寒抱着姜扶疾步而入,径直来到殿主云辞面前,双膝落地,“弟子恳请师尊救救她!”
云辞正在蒲团上静修,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动。
睁眼便看到自己那一贯冷清自持的爱徒,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跪在自己面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哀求。
“惊寒?”
云辞眉头紧蹙,目光如电扫过姜扶,“此女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紧随其后赶到的白发长老急忙上前,躬身行礼,快速将姜扶的诡异症状,自己的诊断以及关于禁地深处的推测,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云辞越听,脸色越是凝重,他平静无波的目光责怪的看了一眼长老。
然后起身走到顾惊寒面前,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探向姜扶,片刻后收回,眼中也浮现出与长老相似的困惑与凝重。
“神魂层面的侵蚀……竟如此诡异霸道。”云辞看向顾惊寒,“惊寒,你可知禁地深处意味着什么?”
“弟子知晓!”
顾惊寒抬头,眼中血丝隐现,“但师尊,她不能死!”他抱紧怀中微微抽搐的人,声音嘶哑。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带她去试试……弟子恳请师尊,开启禁地通道!一切后果,弟子愿一力承担!”
云辞瞳孔微缩。
“胡闹!”
云辞沉声道,“禁地深处岂是儿戏?那冰晶碎片也只是存于记载,谁都不知晓真相如何,若是引发不可测反应,你待如何?”
“弟子一人承担。”
顾惊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他低头看着姜扶痛苦的睡颜,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那可是连我都不敢踏足之地,若是一个不慎,可能整个圣殿都得陪葬。”
云辞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气。
“你可是我们圣殿的未来,怎能为了一个女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