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陪封宁一起头疼了大概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他就开始幸灾乐祸了，原因也很简单，这一次的专项行动组，不包括秦楚。
江城这边最近事情太多，封宁要去参加专项行动，江城分局这边就得有人压着。
秦楚原本还有些遗憾，夺灵、钟杳、祸斗、烬，哪一个听起来都不像是省油的灯。
这种案子，虽然麻烦，危险，容易熬夜，也容易掉头发，但对秦楚这种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可听到程湛流这德行，秦楚那点遗憾很快就消失了，不仅消失了，还带上了点庆幸。
秦楚把文件夹合上，语气里甚至有点藏不住的轻快，“那江城就交给我吧。”
封宁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很高兴？”
秦楚咳了一声，“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组织分工合理，各司其职，挺好。”
封宁：“你最好是。”
秦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不过话说回来，程湛流要是真和你一个组，你俩开会的时候能不能打起来？”
封宁凉凉看他，秦楚立刻抬手，“行，我闭嘴。”
不过闭嘴归闭嘴，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是没怎么收住。
会议结束之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江城分局，而是一起去了研究所。
封宁放心不下陶小湖和白萤。
秦楚嘴上没说，心里显然也惦记着。
研究所一如既往灯火通明。
汪言亲自出来接他们，她看起来也不像休息过，眼下有些淡淡的青色，白大褂袖口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试剂留下来的痕迹。
“先去看陶小湖？”汪言问。
封宁点头，“她怎么样？”
“比刚送来的时候好多了。”汪言道，“至少命是稳住了。”
这句话让封宁和秦楚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陶小湖现在还在接受全面治疗。
她没有恢复人形，依旧是小狐狸的模样，被安置在一个小号的透明治疗舱里。
那治疗舱乍一看，和当初封宁重伤时被泡进去的那个大缸有些相似，只是尺寸小了许多。
透明溶液将小狐狸轻轻托在其中，浅绿色的光从舱壁一圈圈亮起，缓慢扫过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陶小湖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皮毛还是黯淡，但呼吸稳定了不少。
被生拔了爪甲的前爪被特殊材料包裹着，断尾处也被细密的治疗光束覆盖。
看起来依旧让人心疼，却已经不像昨晚那样，仿佛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迟渡就守在治疗舱旁边，直接席地而坐，手边摆着电脑和手机、充电器什么的，看起来乱糟糟的。
电脑屏幕上是打开到一半的工作文件，手机上还停着几个未接来电。
看得出来，他不是完全不能处理工作，只是人根本没打算离开这里。
听见脚步声，迟渡抬头看过来。
他脸色仍旧有些白，掌心伤口也还包着纱布，但比起昨晚那副随时会崩溃的样子，已经好了不少。
“封队。”迟渡站起身，“秦队。”
封宁抬手示意他不用起来，“坐你的。”
迟渡却还是站着，眼神下意识往治疗舱里落了一下。
封宁问：“小湖情况稳定？”
迟渡点头，声音还有些哑，却明显稳了许多，“汪医生说，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汪言在旁边补了一句，“前提是别再折腾她。她现在本源受损严重，后面要怎么恢复，还得慢慢看。”
迟渡立刻道：“我知道，我不会让她乱动。”
现在乱动的恐怕也不是陶小湖，就这只小狐狸现在的状态，想乱动也没力气。
汪言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封宁，语气有点微妙，“迟先生刚才还问我，研究所接不接受私人捐赠。”
迟渡也不尴尬，只道：“小湖在这里接受治疗，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研究所这边有需要，我可以尽一点心意。”
汪言凑到封宁耳边小声说：“他说得比较委婉，实际上是想给我的研究项目捐一笔款子。”
封宁：“……”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呢，很迟渡。
他现在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还能为陶小湖做什么，所以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努力往研究所这里砸钱。
陶小湖这边的情况，总算让人放心了一些。
但这口气刚松下来，封宁很快就问到了白萤。
汪言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刻收敛了不少。
“白萤那边呢？”封宁问。
汪言沉默了一下，“封队，我们研究所也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汪言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却也很直白。
“无非就是数理化好一点，钻牛角尖一点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我们没有办法起死回生的。”
这句话落下之后，治疗室里安静了片刻。
汪言继续道：“所长亲自带队在跟进白萤的事情，但严格来说，我们不是在研究怎么救治白萤。”
汪言道：“我们是在研究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尸体状态。为什么在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后，她还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
赤羽的本源，养魂，这两个词同时从封宁脑子里掠过。
她其实早就知道结果，只是人总会忍不住希望，研究所这群科学狂人能不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办法。
可汪言说得对，研究所不是神仙窝。
哪怕他们有再多仪器，再多疯狂又聪明的脑子，也不能凭空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拉回来。
封宁低声问：“赤羽呢？”
汪言道：“他一直在白萤身边。”
“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还可以。”汪言斟酌了一下，“当然，低落肯定是低落的，但没到特别极端的程度。”
封宁点了点头，她担心的就是赤羽。
那只神鸟昨晚已经在崩溃边缘走过一遭，若不是白萤的魂还被本源养住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汪言道：“你要去看看吗？”
封宁嗯了一声，“去看看吧。”
汪言转身往外走，“白萤在另一间研究室。”
封宁跟了上去，走廊尽头的灯光比这边更冷一些，地面被擦得很干净，鞋底踩上去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多时，就抵达了白萤所在的研究室外头。
停在一扇厚重的观察门外。
封宁站在门外，还没进去，就看到时渊站在研究室观察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