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看着那堆黑乎乎的东西，眉头紧锁。
【确实是烂摊子。】
【三万石烂草料，光清理费都要一大笔钱。这老太监就是想看我笑话。】
【等等……】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在那堆发给发热的草料上。
她走上前，不顾脏臭，伸手抓了一把，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和那股独特的氨气味，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发酵？发热？】
【这特么哪里是垃圾？这简直就是宝贝啊！】
【现在的御马监有几千匹马，每天产出的马粪堆积如山，再加上这三万石烂草料……只要按比例混合，再加点水和土，进行高温堆肥……】
【这不就是最顶级的有机肥吗？！】
【现在推广土豆红薯，最缺的就是肥啊！大明现在的土地贫瘠，亩产上不去就是因为没有肥力。】
【而且……这烂草料里好像还混了不少没消化的豆饼，用来养蚯蚓或者种蘑菇也是一绝啊！】
林鸢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那堆垃圾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座金山。
【只要把这些草料卖给皇庄，或者直接用来培育土豆红薯，这一转手就是暴利。还有那些马皮，虽然破了，但熬成胶就是上好的工业原料，做弓箭、做粘合剂都缺不了。】
门口的刘德顺被林鸢那狂热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这丫头疯了？抓着一堆烂草笑得这么渗人……
“林掌印？”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若是没别的事，咱家就回去休息了，这烂摊子……”
“刘公公。”林鸢转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吓得刘德顺后提了半步。
“你立大功了！”林鸢一把抓住刘德顺的手用力摇晃。
“这些‘宝贝’保存得太好了。发酵程度刚刚好，简直是天助我也！”
刘德顺：？？？
宝贝？这丫头是被熏傻了吧？
“小扣子。”林鸢大声下令。
“把所有闲着的太监都叫起来！把马厩立的新鲜马粪全都给我收集起来，一斤都不许漏。然后按照一层草料一层粪的比例，给我堆在这个库房里。”
“啊？”小扣子长大了嘴巴，“掌印……那是……那是屎啊……”
“那是黄金！”林鸢斩钉截铁。
“还有，去工部借几口大锅，把那些烂了的马皮给我煮了！本官要熬胶！”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没有枪炮，敌人给我们造；没有钱粮，马粪堆里找宝藏。】
【这一波，我要让崇祯那个黑心老板看看，什么叫现代农业科技！】
就在林鸢沉浸在“马粪致富”的宏伟蓝图里的时候，库房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马粪里找宝藏？”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承恩。
“皇……皇上？！”
刘德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才……奴才叩见陛下。”
林鸢也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行礼。
【我去，老板怎么来了？幸好我刚才只是在心里骂他是黑心老板……】
崇祯走进库房，嫌弃地用袖子遮掩住口鼻，目光落在林鸢那双沾满黑泥的手上。
他刚才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这丫头，能把这堆臭气熏天的垃圾，变成粮食。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点石成金”之术。
“平身。”崇祯走到林鸢面前。
“林鸢，你刚才说，这些烂草是黄金，如何解释？”
“回陛下，正是。”林鸢站起身，眼神坚定。“此乃堆肥之法。”
“御马监虽无金银，却有这取之不尽的废料，若能善加利用，不仅能解决皇庄的肥力问题，还能将多余的肥料售卖给京郊的农户，这……也是一笔巨款。”
崇祯盯着她半晌，笑了。
笑容里的赏识又多了几分。
“好一个堆肥之法。”崇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刘德顺。
“刘德顺。”
“奴……奴才在。”
“御马监既然有这么多宝贝，你却让它们烂在这里。看来，你这个监督太监，当得不称职啊。”
崇祯的声音冷冷的。
“陛下饶命啊！奴才愚钝，奴才……”
“既是愚钝，那就不用留着脑子了。”崇祯淡淡地挥了挥手。
“拖下去，让锦衣卫好好查一查，他肚子里除了草料，还吞了多少银子。”
“是。”
几名锦衣卫凭空出现，拖走了刘德顺。
库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林燕咽了口唾沫。
【真.杀伐果断啊。】
崇祯转过身，看向林鸢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林鸢，朕给你这个权利。”他指了指满库房的烂草。
“这御马监，从今天起，你输了了算。不管是卖马粪还是熬马皮，朕只要结果。”
说道这里，崇祯顿了顿。
“不过，光靠卖粪，三个月想要凑齐一百万两，恐怕还是杯水车薪吧。”
林鸢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卖废料是细水长流的生意，想端起暴富很难。】
【现在是六月，天气热得要死……等等，六月，热？】
林鸢的目光突然被库房角落里几个贴着封条的大缸吸引了。
那些缸上积满了灰尘，封条上依稀写着“神机营退回”、“受潮废料”的字样。
她快步走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缸边泄露出来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大着胆子尝了尝。
苦涩，微凉。
是硝石！
而且是纯度不够，没法做火药，被神机营退回来的废弃硝石。
林鸢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一百万两这不就来了吗？】
【现在是农历六月，京城热得像蒸笼，宫里的冰窖存冰有限，只有皇室能用。外面的达官贵人为了求一块冰，那是挥金如土啊！】
【而我，只要有水，有这些废弃硝石，就能源源不断地“点水成冰”。】
【这哪里是废料！这是印钞机啊！】
崇祯看着林鸢对着那缸肥料露出奸商般的笑容，加上脑海里听着她的心声，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点水成冰？
“怎么？”崇祯开口，“又找到了什么宝贝了？”
林鸢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白灰，笑得一脸灿烂。
“回陛下，奴婢找到了一条，能让京城权贵们乖乖排队送钱的‘凉爽’大道。”
“这一百万两，您就瞧好吧！”
崇祯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情大好。
“好，朕就等着看你的‘凉爽’大道”。
说罢，崇祯转身离去，只留下林鸢站在满屋子的废弃物里，意气风发地挥手。
“小扣子！去！给我找几个大水缸来，再给我找一堆干净的模具。”
“咱们御马监，要转型做全京城最大的制冰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