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西安府,残阳如血。
林鸢刚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现在两个眼皮一起蹦迪,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
【总感觉有人要给我挖深坑啊……】
她裹紧自己的披风,看向院门外忙碌着的仆从们,心里的不安渐渐生长。
“林大人!!”
远处,亲兵手里的明黄卷轴在空中很显眼。
“圣旨到……!”
林鸢膝盖有点软。
【崇祯爸爸,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一次希望你别做老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林鸢跪在地上,低眉顺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听这语气,不像坏事,那是要赏赐了?崇祯爸爸,只要钱到位,我还是可以继续努力的。】
“……司正林鸢,护城有功,智勇双全。特赐‘御前行走’金牌一面,见官大一级。另,赐白银千两,御用狐裘一件,钦此!”
孙传庭跟着在一旁跪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御前行走的金牌?见官大一级?
这在大明朝,可算是能把天都捅破的殊荣,更别提那御用的狐裘……皇上这是……
传旨官笑眯眯地捧着托盘走到林鸢面前。
“林大人,接旨吧。”
林鸢伸出手,先是摸到了那块沉甸甸的金牌,紧接着目光就看向白银和狐裘。
【啧啧,赢麻了。这波血赚。】
【咦?等等,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林鸢仔细看了看,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这不是春节那阵子崇祯最爱的那件限定皮肤吗?竟然送人二手货,啧啧。】
【不过看这成色,要是拿去黑市当了,打着“皇帝原味”的旗号,那些富商不得抢破头啊?起码能换个三千两吧?加上这几个月得到的赏银,足够我以后在江南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搞不好,一天一个男模,周天休息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林鸢抱着赏赐美滋滋地想着,完全没有注意看周围看着她的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在看“未来皇帝的女人”的眼神。
孙传庭亦是如此,对她说话的声音甚至都带了一丝惶恐。
“林大人,陛下对您……当真是恩宠有加。这狐裘如今赐予大人,其意深远啊。”
林鸢正沉浸在变现的美梦中,闻言随口敷衍。
“是啊是啊,陛下实在是太客气了,直接折现不是更好,我不挑的……”
孙传庭嘴角一抽。
折现?这可是皇恩!你这格局是不是有点大得“太接地气”了?
——
与此同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城外,正是从北京赶回来的李自成。
“吁——!”
李自成勒住马,看着眼前地面上一个个巨大的焦黑的坑,仿佛看见那不可一世的铁浮屠是如何的惨败。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自成翻身下马,声音都在颤抖。
“遭天谴了?雷公劈的?”
回到院子里的李自成看着孙传庭和林鸢发出了疑问。
“孙大人,难道舅……高迎祥的主力,是被雷劈死的?”
孙传庭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鸢,沉声道:“非也。此乃陛下新制的神器,名为‘没良心炮’。”
“没良心……炮?”李自成喃喃自语。
回想城外那些大坑,李自成不觉得这件神器会和林鸢没有关系,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女人,不仅会仙术,莫非还会妖法?
林鸢被李自成盯得发毛,下意识抱紧了身上的狐裘。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老兄,我和你说,你那眼神很危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科学的力量,可不是什么妖法。】
【不过吓吓他也好,彻底压死这货造反的根子。】
想到这里,林鸢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范儿。
“李护卫,上天有好生之德,但若有人执意逆天而行,那就是下场。”
“此物非妖术,乃是‘格物致知’之理。”林鸢瞥了一眼李自成,淡淡道。
“陛下顺应天命,自有神兵相助。李护卫,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自理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属下……明白。”李自成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的头低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属下愿为朝廷效死,绝无二心。”
林鸢:装x好累啊……
——
当晚,庆功宴。
林鸢作为首功之臣,被安排在了孙传庭的下首。
酒过三巡,孙传庭端着酒杯走过来,压低声音。
“林大人,后日便是回京之期。此番回京,大人便是潜龙入渊,前程不可限量,只是……”
“只是什么?”林鸢正啃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问。
孙传庭看了一眼她放在椅背上的白狐裘,神色凝重。
“这狐裘,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京中盯着陛下身边位置的人,不再少数。大人此番回去,怕是要处于风口浪尖了。”
林鸢动作一顿,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好事!崇祯这个老六,到底还是故意给我拉仇恨了!】
“多谢孙大人提醒。”林鸢放下鸡腿,擦了擦手,拿起酒杯回敬孙传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一个月后,林鸢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地界,此时已经是五月天了。
她这一走,竟然走了将近三个月。
她掀开帘子,看着巍峨的城墙,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完了,右眼皮又开始狂跳了,崇祯,你最好给我准备好了精神损失费。】
与此同时。乾清宫。
随着林鸢离皇宫越来越近,崇祯听到脑内传来熟悉的碎碎念,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王承恩,去,把朕私库里的那套红宝石头找出来。”
王承恩一愣:“陛下,那可是前朝皇后的……”
“给她留着。”崇祯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朕让她,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全心助朕重振大明。”
“另,林鸢回宫后,不必去尚宫局报到,直接……住进乾清宫偏殿。”
王承恩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陛下……这是……
此时,林鸢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宫之外,她突然觉得背脊一阵恶寒。
【救命……我不回皇宫行不行,京城里全是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