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出现,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陆老爷子坐在一把木椅上,拐杖杵在身前,面容肃穆。
陆父站在一旁,手里正拿着块手帕,擦去了沾染在手上的血迹。
陆红秀被反绑着双手,蜷缩在角落,脸上涕泪交加,头发散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怎么来了?”陆父快擦了两下手,扔了手帕,人已经过去挡在了夫人和陆红秀中间。
这种沾血的场面,不该让她看见。嫁给陆家男人的女人,就应该被好好呵护。
陆母抬头,用只有丈夫能读懂的眼神,“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轻轻拨开丈夫的手,她径直走到陆红秀面前。
居高临下的瞧着陆红秀,陆母素来优雅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和丈夫一样,如同利刃一般,一寸寸刮过陆红秀狼狈不堪的脸。
“我来,就问你一句话。”陆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震宇中的什么毒?”
陆红秀眼中的神色,从本能的恐惧,变成了怨毒与得意。
扯动肿胀的嘴角,发出嗬嗬的怪笑,她痛快地嘲讽着,“怎么?陆家的男人问不出来,换女人来了?大嫂,你平时不是最会装优雅贤淑吗?怎么也……”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陆红秀阴阳怪气的话。
陆母收回手,轻轻掸了掸手上沾染的肮脏,眼神更冷了,“不说?”
“想知道,跪下求我啊?”
“哈哈哈……”
陆红秀狂笑不止。
都是她的仇人,都是让她如今狼狈的人,他们过的不好,她就开心了。
陆母揪住了陆红秀的头发,狠狠地扇了十几个巴掌,掌心微微发红,才停了下来。
一开始,陆红秀还能得意地狂笑,后来就开始呜咽地哭泣,嘴里一片的腥甜味道。
陆父上前来,揉着夫人的掌心,“动手的事,我来做。夫人打疼的是手,我疼的是心。”
陆母看丈夫,眼中有缱绻之色,也有委屈,“我只是讨了一点利息。”
“我知道,剩下的我会办。”
陆父的声音很低,却很沉稳,让人听着就觉得安心可靠。
他将妻子的手拢在掌心揉着,也就将人送了出去。
陆老爷子端坐当场,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陆红秀,你知道我的脾气。同一件事,别让我问第二遍。”
陆红秀笑了起来,“你不喜欢问第二遍,我还不喜欢说第二次呢。想知道陆震宇中了什么毒,就给我我想要的。否则,你们就是当场把我活活打死了,也会有个人,给我陪葬。”
陆老爷子神色不变,成功威胁他陆老虎的人,就还没出现过。
“震宇中的毒,你说与不说,并没有区别。不说,也不过是多费些周折。穆老已在路上,天底下没有查不出的毒。至于你……”
陆老爷子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之后,陆家会登报和你断绝关系。”
闻言,陆红秀就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你这是要我死,要小军死。陆老虎,你不得好死,你……”
陆红秀的嘴,再度被堵住,再高一点的声音,都不能再传出去了。
她怨毒地瞧着陆家父子,心里堆积的,都是前所未有的恨意。
董家的夫人,不能是陆家的弃女。
陆家和她断绝关系以后,董家也会安排她和董磊离婚。
在京市圈子这么多年,谁还没几个仇人,谁还没得罪过人。旁人就不论了,就董磊那个私生子,还有外头的三儿,一旦上位了,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和小军。
他们母子会被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她命苦,小军的命更苦。
这一切,都是陆家害得。她小时候,害死她的父母,她儿子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却断了她所有的退路。还要借着毁了她婚姻、毁了她一辈子幸福的贱货小三的手,整死她。
“你们陆家上下,不得好死!”
陆红秀吐出堵嘴的布,怨毒地诅咒着。
陆老爷子给了儿子一个眼神,多年父子,陆父已经知道要如何去做了。
陆红秀的嘴,再一次被堵上。这一次是一只拖鞋,塞了进去,再也没有吐出来的可能。
陆红秀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隔着一道门,陆母在门外,听到的都是隐隐约约传来的,闷闷的惨叫声。
这声音持续到了下半夜,才再没传来。
陆红秀三度昏死了过去,陆父也就停了手。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
陆红秀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偏偏都是暗伤。
而她一身的狼狈,也早就被人粗糙地把人收拾干净。
镜子里看起来,她也只是憔悴了一点,看不出来受了极残忍的伤害。
在陆家这么多年,她知道陆家的套路。
大概是一会儿天亮了,人最多的时候,陆家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她陆红秀还活着,而且体体面面的离开的陆家。
这样就很能展现陆家的仁善。
陆家,可真是伪善的令人恶心!
仇,陆家要报,气,陆家也要出,至于好名声,陆家更要占全了。
因为不打算再对她动手,堵嘴的拖鞋也被拿掉了,陆红秀却早已因为昨晚的折磨,说话都困难不已。
可因为在陆家四十多年,她看出了陆老爷子和陆父眼中的担忧,就知道陆震宇还没醒。
真是苍天有眼啊,费劲,她也挤出了一句话,“看来陆震宇要先一步,为我陪葬了。”
陆红秀畅快地如同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无声地痴笑着。
这话,戳心窝子了。
陆老爷子和陆父的脸色,都出现了变化,难看又难过。
只可惜,陆红秀还没高兴上一分钟,隔间病房里,就传来了陆母的声音,“震宇?震宇醒了!”
“医生,医生快来!”
这是喜讯,为了保证一切都在控制中,陆父动手打晕了陆红秀,把人控制好了,才和父亲一起出去看小儿子的情况。
陆震霆和姜湾湾虽然住了招待所,却担心家里的事情,两个人都起了个大早,干脆带了早饭,一起去医院。
没成想,医院门口,就冤家路窄的,遇到了姜教授。
姜教授也不痛快。
在他看来,养了条狗,狗该知恩图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湾湾不仅不报答姜家,还把他们一家四口都送进去了。这就是最大的孽障。
偏生她还过得不错,得到了丈夫的宠爱、婆家的尊重和厚待。
“哼!”
姜教授冷哼一声。
跟着姜教授一起来的,是穆老的助理,“老姜,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看到了个孽障。”
助理四处打量,“哪呢?”
姜教授不想说家丑,就胡乱遮掩了过去。
助理也就不问了,只是热情上前来,和陆震霆还有姜湾湾问好,做了自我介绍后说明了情况,“穆老在外地出差,已经往这边赶了。担心出事,所以先叫我过来看看。”
说完,他又去介绍姜教授,“这位,是我的助理,也是h市F大很有名的植物学教授。两位只管放心,你弟弟绝对会没事。”
姜教授一怔,“这次来救的,是他弟弟?”
穆老助理点头,不是陆首长,谁还能得到穆老的重视。
姜教授就又是一声冷哼,“那就别怪我趁火打劫,想救命,陆家得拿出我看得上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