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唐昭明进了府里,安顿好女公子们后,就立即回到自己住所去找春香。
她之前在偏殿瞧见那些大老鼠牙齿上的毒物时就有点印象,日里面圣之前她特意悄悄取了一些毒物装好带了回来,就想找春香核实一下。
不想进门之后却哪里都找不到春香。
刚好苏嬷嬷今日整顿了一下府里,听说唐昭明回来,第一时间来汇报。
“姑娘累了一天,原本不该来打搅您,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得姑娘先做个决断才行。周管家夫妻两个手脚不干净,库房里的东西被他们折腾了一大半换不回来,老奴觉得不能再继续用了,但府内不可一日没有管家,还请姑娘定夺,重新选出一个来,不然老奴也只是临时过来帮您管个一两个月的,将来还得回到县主身边呢。”
苏嬷嬷跟着唐昭明走了一路,见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挪,就是不回话,也有点着急了,赶紧一把拉住人道:“姑娘这是找什么呢?好歹回老奴一句话呀。”
唐昭明立时看向苏嬷嬷问道:“春香呢?怎不见她人?”
“春香?”
苏嬷嬷这才想起来,今日一直在忙库房的事,好像确实没见到她,还以为唐昭明进宫赴宴把她也一块带走了呢。
“没跟你一块儿进宫么?今儿一整日都没瞧见她人呀。”
唐昭明赶紧看向夏甜,夏甜也是一愣,赶紧回了她与春香两个人房间去,果然瞧出不对劲儿来。
春香的药箱不在了,但是她留了东西,夏甜一眼便认了出来,之前她被无书打伤后中了蛊,春香为了研究把蛊装进小瓶子里,每日都悉心养着,这会儿竟被她单独留下了。
唐昭明见了,便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一并放进了小瓶子,两个黑色的小东西竟然渐渐融在了一起,没多久便化为一体。
“同样的蛊毒?姑娘是从哪弄的?”夏甜大惊。
那蛊毒的滋味她可是经受过的,要不是春香发现得及时,她这会儿都入土了。
唐昭明却不回答,捏着那装了蛊的小瓶子咬牙道:“果然是那个臭不要脸的,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夏甜听不懂唐昭明所言,但她十分担心春香。
毕竟春香是绝不会不经过唐昭明就擅自离开的,而且方才她问过府上所有人,竟然没人知道春香去处,甚至都没人瞧见她离府,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
于是她开始在房间里继续寻找,果然在窗棱上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姑娘!”
唐昭明跟着一道去看,就见窗棱上有些散发着绿光的粉末。
“荧石粉?”
唐昭明看向夏甜,这是春香最近在研究的粉末,是唐昭明让她研究的,说配成牙粉可以健齿增白,让她好好研究一下。
萤石粉因为有荧光成分,经过一定光照后,回到黑暗的环境中会发出绿色的光。
唐昭明于是打开窗子,果然瞧见窗户外头有一溜光线通向院墙外,分明就是春香留下的记号!
“姑娘!”
夏甜真有点着急了,春香是一点功夫也不会的,如今记号通向了院墙外,说明她分明是被人掳走的。
可是谁会没事跑过来掳走春香啊?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婢女!
唐昭明却已经有了想法。
“莫急,先跟过去看看。”
要说唐昭明不担心春香,那也是不能够,这两个婢女从她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她了,是她的亲人、姐妹和挚友,如今春香被人掳走生死未卜,唐昭明当然会担心。
但她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春香虽不会功夫,医术却很高明,不光会用毒,更会点穴。
只要她手没被束缚,不说分分钟把人弄死,弄残弄晕还是不在话下的。
春香也果真是如此,这会儿祝孤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春香靠着一块大石头,看着正在生火的无书,哆哆嗦嗦问道:“你师父不是叫你闭关吗?你怎么不听你师父的话,出来乱跑就算了,还把我绑这儿来?”
无书吹了一口火折子点燃了火把,山洞里瞬间暖和了不少,但还是很冷,春香的两排牙齿都直打颤,一直咯吱咯吱地响。
无书听出来后,轻哼一声笑道:“你不是说自己医术很高明吗?怎么没把自己身子骨养好一点?竟然这么怕冷?”
春香心道你不废话吗?
谁家好人大冬天夜里穿个小薄棉袄上半山腰能不打哆嗦的?
她又不像无书,有内力护体不怕冷。
“你少废话!掳我过来到底何事,你直说便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想借我坑害我家姑娘,那你是打错算盘了,我没那么重要,我家姑娘才不把我当盘菜呢。”
“她?恐怕没命来救你了!”
无书轻笑一声。
那可是成百上千只中了蛊的大老鼠,连她也不能说顺利逃脱,唐昭明?
呵。
哪怕是一只老鼠上了她的身,咬了她一口,她也就完了。
毕竟她养的蛊就从来没失手过。
可她不知道春香这阵子研究她的蛊,早就有了心得。
那蛊很怕栀子的香气,遇到就缩。
春香发现了这个现象后,第一时间做了栀子香粉,给唐昭明和夏甜一人一份随身带着。
就怕再发生当日夏甜中蛊毒那样的事。
今日唐昭明可是半点没被咬到的。
但春香并不知无书对付唐昭明的手段,只以为唐昭明是真的中了招了。
“你说什么?你到底把我家姑娘怎么样了?”
春香恨不能登时将无书活剐了,但她手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无书却笑着劝她道:“你听我一句,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唐昭明对你再好,你也不过是个奴婢,不如你过来跟着先生。先生有宏图大志,将来伟业一成,你我都是平等自由的好同志,再没有谁高人一等,视我等如牛如马,这样不是很好吗?”
“自由平等?”
春香跟无书交流倒是没有障碍,毕竟这种话,唐昭明平日也常说,但她可不信无书口中的那个先生。
毕竟跟着唐昭明一起,她也是读过不少史书的,自古君王成事者无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事成之前大家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口中讲着若我成事,国家分你一半的豪言,待到了真成事的那一天,谁不是天下之大我最大,谁要想与我平起平坐,我必让他尸骨无存?
阶级,是这个世界能够正常运转的必要因素。
毕竟大多数人类都生来懒惰,喜欢混吃等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没有人站出来以权势压迫,谁特么闲着了想去干活啊?
自由平等?
在春香看来,从来都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