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峰-----玄天宗最偏僻角落的荒山。
杂草丛生,怪石嶙峋。
山顶只有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那是原身住了十年的“洞府”。
澹台澜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刚走进屋内,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发霉的蒲团上。
“嘶——”她倒吸凉气,颤抖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刚才装得太大了。虽然有系统道具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化神期威压还是震伤了五脏六腑。那张大乘期剑意符,不仅抽干了发疯值,还透支了她身体里仅存的灵力。
现在的她,连一只鸡都杀不死。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拆迁办主任】!』
『发疯评级:S级。』
『奖励结算中……』
『获得:极品回春丹x1(可瞬间修复伤势)。』
『获得:发疯值 2000。』
『获得:新手保护期延长24小时。』
澹台澜眼睛一亮。
毫不犹豫地取出清香丹药,仰头吞下。
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断裂的经脉在重续,受损的脏腑在愈合。仅三个呼吸,她就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甚至筑基初期的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系统,能处。”
她翻身坐起,吐出一口浊气。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她太了解玄风那个伪君子了。当众受辱,又忌惮她手中的底牌,那个老东西绝不会明着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阴毒。
断粮、暗杀、下毒……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咕——”
这一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格外凄凉。
澹台澜面无表情地坐起,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
穿越过来大半天了,除了扇老登巴掌,劈大殿,她连口水都没喝上。
“发疯也是体力活啊。”她叹口气,翻身下床,熟门熟路地摸向墙角的米缸---原身记忆里唯一的存粮地。
掀开盖子。
空的。连只耗子都没有,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只有缸底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盖着内务堂大印,朱红色印泥透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奉宗主令:逆徒澹台澜,不知悔改,即日起断绝一切灵米灵泉供应,以此静思己过。】
“静思己过?”澹台澜盯着那张封条,气笑了。
老登打不过就玩阴的?堂堂化神期大能,一宗之主,居然用这种凡间后宅妇人都不屑用的“断粮”手段。
这玄天宗,从上到下,烂透了。
“行,想饿死我是吧?”澹台澜随手撕下封条,揉成团,指尖灵力一吐,将其化为灰烬。
她拍去手上的灰,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主峰方向。
那里云蒸霞蔚,灵气浓郁得化不开。主峰后山,有一片被阵法重重保护的禁地:百草园。
那是玄风尊者的心头肉,种满他搜罗百年的奇珍异草,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既然断我的粮,那就别怪我去吃自助了。”
澹台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
通往百草园的小径幽静而奢华。
澹台澜提着生锈的铁剑,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她身上还穿着染血的破旧弟子服,与周围仙家气象格格不入,活像闯入皇宫的乞丐。
“站住!百草园重地,擅闯者死!”刚靠近园门,两道凌厉的剑气交叉斩来----守园傀儡石像。
澹台澜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随手从腰间摸出温润的玉牌晃了晃:“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玄天宗亲传弟子的身份玉牌。
玄风尊者收她为徒时,为彰显“恩宠”,赐予了她自由出入宗门各大禁地的权限。原身当成师尊的爱,感动痛哭。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为了方便随时取血罢了。
既然老登刚才气急败坏忘了收回这权限,这就叫“合法入侵”。
两尊傀儡石像眼中的红光闪烁,扫描到玉牌上的气息,僵硬地收回剑气,缓缓退回。
厚重的青铜大门,在澹台澜面前轰然洞开。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扑面而来。
“嚯。”澹台澜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入眼处,流光溢彩的药田:左边,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朱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右边,手臂粗细的紫玉参,参须在泥土中轻轻蠕动;最深处,散发着寒气的冰灵芝,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白霜。
这里随便一株草药拿出去,都能让外面的散修打破头。
但在澹台澜眼里,这些统统只有一个名字——饭。
她走到朱果前,不管什么采摘手法,伸手就薅。
“咔嚓!”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甘甜的果肉化作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胃袋。
【叮!摄入三百年份朱果,能量转化中……】
【发疯值 50!灵力储备 100!】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塞牙。”她吐槽着左右开弓。速度极快,完全没有修仙者那种细嚼慢咽的矜持。
一颗接一颗,红色的果汁染红了她的嘴角,既狰狞又爽快。
这哪里是在吃灵果,简直像是在嚼那个老登的肉。
吃完朱果,点腻,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紫玉参------大补之物,寻常修士都是切片泡茶,或者炼制成丹药,一次只敢用指甲盖大小。
澹台澜二话不说,拔出一根,在那身破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泥。
“咔嚓!”像啃萝卜,一口咬掉了半截参头。
辛辣霸道的药力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天灵盖。
“咳咳……有点冲。”她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不仅没停,反而吃得更凶。
“让你断粮!让你静思己过!老娘把你这百草园吃成荒地!”
【叮!行为极度败家,符合‘疯批’人设。】
【奖励:铁胃天赋(可消化一切灵物,无视丹毒)。】
系统提示如同天籁。
有了铁胃,澹台澜更是肆无忌惮。她像闯进了粮仓的饕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珍稀的七叶灵芝?当蘑菇吃了。
千年的何首乌?当红薯啃了。
那株最珍贵的冰灵芝?连根拔起,当冰棍嚼得嘎嘣脆。
……
百草园外,隐蔽的偏殿内。
负责看守药园的药童正在打盹,忽然阵法监控玉璧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有老鼠进去了?”药童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向玉璧。
这一看,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只见原本郁郁葱葱、宝光四溢的百草园,此刻像是被野猪拱过,一片狼藉。
而在狼藉的中心,一个披头散发、满嘴红汁的女人,正盘腿坐在一堆珍稀药材的残骸中,手里抓着师尊最宝贝的那株“九曲灵参”,像吃甘蔗一样正在吐渣!
“噗——”药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是九曲灵参啊!师尊为了培育它耗费了六十年的心血,每天用灵泉浇灌,甚至还要给它听琴讲道!师尊曾说,这株参是留着冲击炼虚期瓶颈用的,谁碰掉一片叶子就要被抽魂炼魄!
而现在那个女人居然把它当甘蔗吃?!
“疯了……疯了……”药童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向通讯法阵。
“快!快通知执法堂!大师姐疯了!她在吃师尊的命根子啊!!!”
百草园内。
澹台澜不知道自己把那个可怜的药童吓得尿了裤子。
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撑。
太撑了。海量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无数条狂暴的火龙,疯狂地冲击着经脉。
若是普通修士敢这么生吞活剥,早爆体而亡了。
但澹台澜有系统加持的“铁胃”,还有那股子“只要我不死,就往死里作”的疯劲儿。
“嗝!”她打饱嗝,吐出口肉眼可见的白色灵雾。
体内的灵力积蓄到了顶点。原本因为剜心之痛而跌落的境界,此刻如坐火箭一般飞速攀升。
筑基初期……中期……后期!
“轰!”闷响在体内炸开。坚固的瓶颈在海量灵力的冲击下,脆得像纸。
筑基圆满!甚至隐隐有结丹的趋势!
她浑身皮肤泛红,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再不发泄,怕是真要炸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满意拍手。
“多谢师尊款待,这顿自助餐,五星好评。”
就在这时。
“砰!”百草园那厚重的青铜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
烟尘四起。
一群黑衣执法堂弟子,手持刑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在刑场上被澹台澜怼得哑口无言的那位执法堂师兄,赵阔。
赵阔看到眼前的景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下。
只见仙气飘飘的百草园,现在比狗窝还乱。珍稀灵草只剩下根茎,灵果树变成了光杆司令,地上到处都是被嚼碎的药渣。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站在废墟之上,满嘴红汁,眼神迷离,手里还抓着半截没吃完的灵参,冲着他们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赵阔眼里,比魔修还要恐怖。
“澹……澹台澜!”赵阔声音颤抖,“你……你居然敢毁了百草园!你这是死罪!死罪啊!”
澹台澜歪了歪头,眼神中透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狂气。
她随手将手里剩下的半截灵参朝赵刚扔了过去。
“啪。”灵参砸在赵刚的脸上,弹落在地。
“叫什么叫?”澹台澜慢条斯理地拔出身边插在土里的生锈铁剑,剑身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她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执法堂弟子,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舔了舔嘴角的药汁,露出森然的笑容。
“正好吃撑了,需要消消食。”
“你们这群沙包,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