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做了什么,不死药呢,去了哪里?”古木的声音全是愤怒。
关初月一愣,误以为他迁怒自己,刚想开口辩解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动过盒子里的东西,就见眼前人的神态变了。
那熟悉的眉眼,分明是同一张脸,此时此刻张扬和偏执敛去,只剩下清冷沉寂。
关初月心中一动,是玄烛。
“哪有什么不死药,早就没有了。”说话的是玄烛,关初月知道。
这具身体里的两股神魂开始拉扯,两种不同的声音交替出现,两个人在方寸躯体里对峙争执。
“不可能,当年用整个巫山藏的不死药,怎么会不见。”这是古木的声音,带着不甘与执拗。
“自然是因为后来被我拿来做别的事了。”这漫不经心的声音出自玄烛。
“世间最后一粒不死药,你拿来做什么了?”古木咬牙切齿。
“你该明白的。”玄烛云淡风轻。
“我明白什么?”古木继续刨根问底。
关初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近乎分裂的人,心里正想着该怎么做。
没想到这场拉扯的战火就燃烧到了自己身上,古木那双愤怒到极致的眼睛朝她看了过来,那其中饱含的怒意几乎要将她淹没吞噬。
古木突然抬手,扣住她的脖颈,锁住了她的呼吸,“是她?你用在了她身上?”
几乎同一时刻,他的另一只手跟着抬了起来,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强行阻拦着掐在她脖颈上的力道,两种意志在一具身体里抗衡。
“你会后悔的,你不能动她。”古木的声音带着强行压制的颤抖。
“为什么不能动她,她不过是一个凡人,你费尽心思造出一个她来,就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巫山神女?即便是巫山神女,也不能动我的东西。”古木强势反扑,掌控着半边身躯不肯退让。
“巫山神女就是瑶华。”
短短几个字落下,两只互相抗衡,彼此缠斗的手,瞬间都像是卸了力一般,同时垂落。
禁锢消失,关初月猛地低头,大口大口喘息,抬手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她抬眼望着眼前状态癫狂的人,脑子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不过刚才,她听到了他们说:“巫山神女就是瑶华。”
这个瑶华是谁?难道就是古木口中,那个让他敬畏的对手吗。
没等她理顺思绪,场上的对峙再次响起。
“你说她是瑶华,我与她相处这么久,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要清楚,现在身体是我的,我能让你出不来,也能杀了她。”古木依旧掌控着身躯的主导权。
玄烛的声音比刚才从容了些,“即便她是怎么陨落的你不知道全貌,也该知道,她的存在为天地不容吧,又怎么能让你看出来。”
“如何证明你没有说假话。”古木问。
“你知道怎么能看出来。”玄烛回答。
“你休想,你就是趁我不注意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古木不肯松口。
“你大可尝试,我保证不出来。”
话音落下,古木抬步,朝着关初月靠近,戾气与挣扎交织,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关初月心底发慌,下意识往后退步,背脊一点点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九婴急匆匆冲了进来,看着屋内剑拔弩张的氛围,空气里浓烈的杀气让他僵在门口。
他看向脸色发白,脖颈带伤的关初月,又看向步步逼近,一身杀气的古木,小声问关初月:“怎么回事,他又在发疯?”
关初月捂着喉咙,止住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音依旧沙哑,“他要杀我。”
“怎么会?你们俩不是……”九婴话说一半,看着古木眼底毫无掩饰的凛冽杀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看着不断逼近的身影,心中虽然多有忌惮,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挡在关初月身前,强行撑起保护的姿态。
“你别冲动啊,你伤了她会后悔的,她还有用的。”九婴说。
古木眼眸寒意森森,“滚开。”
没等九婴再开口求情,带着火光的蛇骨鞭抽出,力道迅猛,直接扫过身前,还不等他反应,九婴整个人就被狠狠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院内地面上。
关初月望着眼前失控的人,心知他体内两股神魂的拉扯已经到了极致,根本不受理智掌控。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蓄力,蛇丝已经慢慢从皮肤下游走溢出。
她压着心底的慌乱,放轻语调试图安抚,“你冷静点,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古木的脚步没有未停,依旧朝着她逼近,高大的身影一点点笼罩住她的退路。
关初月再顾不上许多,心神一动,积攒已久的蛇丝喷涌而出,细密的丝线纵横交错,直直朝着古木的身躯缠绕而去。
可蛇丝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襟,还未完成缠绕禁锢,眼前人影一晃,古木已然近身。
天旋地转之间,她被按着抵在了身后的墙面,无处可逃。
脖颈再次被他牢牢扣住,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刚好锁住她的呼吸,却不伤肌理。
滚烫的呼吸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强势地覆上了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触碰霸道又急切,没有半分温柔,带着神魂撕扯的烦躁和不甘,还有藏在心底深处的偏执与隐忍,都倾泻在这一场狂风暴雨般的亲吻里。
那些溢出的蛇丝没有停下动作,顺着他的衣料缝隙,一点点钻入他的皮肉肌理,缓慢游走,悄然汲取着他体内翻涌的灵力。
越是被蛇丝侵入汲取,古木的动作就越是深沉用力,仿佛只有这种极致的交融,才能抚平他神魂分裂的躁动,才能确认眼前人的真实存在。
两人的呼吸纠缠相融,温热的气息铺满方寸之间,暧昧又危险的气息随着蛇丝一起,包裹着彼此。
蛇丝在两人躯体间来回游走,串联着彼此的气息与灵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再也拆分不开。
关初月浑身僵硬,起初的慌乱与恐惧,慢慢被这极致的纠缠冲淡,脑子昏沉发胀,浑身力道都在一点点流失。
恍惚之间,她的意识里浮现出奇异的画面。
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蛇,从自己的心口开始游走,冰冷的鳞甲贴着肌理,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游遍四肢百骸,最后盘踞在脑海深处,化作一朵灿烂的烟花,轰然炸开。
细碎的嗡鸣回荡在神魂之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