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时月,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简时月浑身一颤。
跟在西门九枭身边的这几个月,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试图威胁他、算计他、触碰他底线的人,最终都是什么下场。
“我、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她慌忙解释,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枭哥哥,我真的没有……”
她只是太害怕被送走了。她只是想用这个她知道的小秘密,换一个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我只是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云京,不想离开你……”
她看着西门九枭那张冰冷得近乎陌生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他没理会她的哭求和辩解,问出了关键:“画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枭哥哥,那些画太明显了……”
“渡山堂、西门公馆、云玺台……还有你名下所有我去过的房子里,几乎都有。”
“那些画……和你平时的喜好、还有房子的整体风格都不太一样。想不注意到,都挺难的。”
“你倒是个聪明的。”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观察得挺仔细。”
“不过,太过聪明未必是件好事。”
他威胁道:“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你今天跟我说的每一个字,但凡有第三个人知道......简时月,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她触到了他的逆鳞,用一种他最厌恶的方式。
简时月慌忙摇头:“枭哥哥,我发誓!这件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别人讲!”
“我只是不想离开云京……我不是要威胁你,我真的不敢……”
他没有再听她说下去:“收拾好东西,明天我派人送你去金陵。”
说完,他转身开门。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像是最终的宣判,砸在了简时月的心上。
***
沪城·民政局
初冬的风带着寒意,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
裴之野就那么坐在轮椅上,从清晨一直等到了日落。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肋骨处的固定支架在衣服下显出不自然的轮廓,这让他无法久坐,只能微微斜靠着,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进出民政局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或喜气洋洋,或平静淡然。
不少人都会忍不住看向他,目光带着好奇、同情和窃窃私语。
“这么帅,可惜了……”
“等谁啊?等这么久,轮椅都坐不稳了吧?”
“看着怪可怜的……”
他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毫不在意,一直盼望着那辆熟悉的车或熟悉的身影出现。
可没有。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腿上,没有响过一次。
没有虞南嫣的电话,没有短信,没有解释。
甚至连程少星、皇甫乔,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联系不上。
陈秘书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几次想劝,又不敢。
看到裴之野脸色越来越白,他才忍不住上前:“少爷,别等了,都这个时间了,虞小姐她恐怕不会来了。”
“再等等。”
“嫣嫣说过今天政局见,她不会骗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路口的车流依旧,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他等的人。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陈秘书红着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裴之野看着已经关闭的民政局大门,慢慢低下头。
一种从未有过的预感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她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觉得,沪城傍晚的风,原来这么冷。
***
虞南嫣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暗了下来,房间里昏昏暗暗的。
她撑着发沉的脑袋坐起来,昨晚的酒实在威力惊人,和西门九枭定下那个荒唐的赌约后,她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一直到现在。
看着窗外太阳西斜,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拿过枕边的手机。
就在她刚要拨打裴之野的电话时,程少星的来电显示疯狂闪烁着。
她只好先接起了程少星的电话:“嫣姐,mS突然放人了,正好我在首尔,刚把乔姐从mS接出来,正在去机场的路上,等会儿飞沪城,跟你说一声,不用担心了。”
虞南嫣听到皇甫乔的消息倒没怎么惊讶,能这么快放人,定是西门九枭介入了。
让她困惑的是:“你什么时候跑首尔去了?”
“哎呦我,别提了。昨晚上你被西门九枭带走后,他非逼我把桌上那些酒全干了!他手下那几个黑西装,真就杵在那儿,盯着我喝酒!那玩意儿哪是人喝的?我喝到第二瓶就感觉要升天了!”
他心有余悸:“我趁着中途去厕所的功夫就溜了!”
“我怕在云京待着再被西门九枭逮着,就买个机票飞首尔了。”
“谁知道这么巧,刚到首尔没多久,就听说mS放人了,我赶紧就过去把乔姐接出来了!”
虞南嫣惦记着裴之野,没心思听他多说:“行吧,那你和乔乔注意安全,落地沪城告诉我一声。”
“好嘞!放心吧嫣姐!”
电话挂断后,还没等她拨通,另一个陌生的号码便跳了出来。
她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接起了这通陌生电话。
“喂?哪位?”
“是、是虞姐姐吗?我是简时月,我能不能和你聊聊?”
“简时月?”虞南嫣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她准备直接挂断:“我很忙,没……”
简时月急急地打断她:“求求你别挂电话……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很重要的事?”虞南嫣嗤笑一声,“有多重要?”
她靠在床头,耐心耗尽:“简小姐,如果你是觉得昨晚挨了我一巴掌委屈了,想告状或者讨说法,我建议你直接去找西门九枭。他看起来,很乐意替你出头。”
“不是的虞姐姐!真的不是因为这些……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聊聊,但这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就现在……我在云玺台附近的星月咖啡店……我可以一直等你的……”
不是因为昨晚的事?那她找自己做什么?
除了昨晚那场混乱的冲突,她俩还能有什么重要到必须见面才能说的事?
虞南嫣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等着。”
她掀开被子下床,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快速收拾自己。
她倒要看看,这个简时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