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门刚打开,一阵寒意便扑面而来。
只见飞机周围停着数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将整架飞机围在中央。
车前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以及穿工作服的机场工作人员。
西门九枭就站在人群中央。
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旁边的人都下意识的地微微低头。
这阵仗……哪是来接人?
她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杀人了。
“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进她耳朵里。
虞南嫣看着黑压压令人绝望的包围圈。
只好抬起有些发软的腿,一级一级迈下了台阶。
刚刚走得急,没有带外套。
夜风刮过来,穿透衣服,激得她身体微微发颤。
西门九枭将黑色大衣脱下,向前一步,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强势。
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笼罩了上来,让她瞬间暖和了不少。
紧接着,他的手便伸了过来,直接拉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能够完全的将她的手包裹住。
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西门九枭狠狠一握,牢牢钳住。
虞南嫣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带向车子,像个被当场抓捕的逃犯。
车内弥漫着令虞南嫣窒息的低气压。
虞南嫣僵硬地坐着,手揪着大衣的边缘,那件大衣使她的身上沾上了西门九枭的气息。
这让她浑身不自在,像被不属于自己的标记强行覆盖。
可她却不敢脱下。
“虞南嫣,你长本事了。”
西门九枭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笼罩下来。
她被他看的心头一跳。
太可怕了。
她知道,此时任何的狡辩、顶撞,哪怕是一个不服气的眼神,都会让身边这座火山彻底爆发。
她不敢看他,仓皇地移开视线,看向车外倒退的夜景。
怪不得别人!
要怪就怪自己这个脑子太蠢!
竟然在云京,在西门九枭的地盘上,用身份证和护照实名制购买国际机票!
她真想穿越回一个小时前,狠狠敲醒那个自作聪明的自己。
车内安静了下来,西门九枭闭着眼睛。
他在生气,非常生气,但那股怒火被强行压抑着。
见并不是回云玺台的路。
虞南嫣这才鼓起点勇气,轻轻问道:
“咱们这是去哪。”
没有回应。
西门九枭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又或者,是根本不屑回答。
未知的恐惧更加折磨人。
见车子缓缓驶入西山,虞南嫣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这是去渡山堂的路。
刚松了一口气,虞南嫣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彻底麻了。
渡山堂那地方太偏了。
刚才在市中心、在机场都没能跑掉,现在被弄到这种荒郊野岭……
她真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她似乎错过了最佳逃跑机会。
想到这,她有点后怕。
哄哄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别扭又陌生。
她虞南嫣,可是沪圈里出了名的虞大小姐。
向来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绞尽脑汁哄她开心的份儿。
道歉?说软话?主动低头?这些词在她的字典里几乎不存在。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
怎么哄?说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太生硬,她自己听着都假。
而且她心里还憋着气呢,根本说不出口。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虞南嫣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那个……你……能不生气了吗?”
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要命。
但这已经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接近哄人的话了。
沪城小作精的词典里,实在缺乏“如何有效安抚暴怒中的男人”这类高难度词条。
西门九枭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我不该生气吗?”
“虞南嫣,你告诉我,除了生气外,我该用什么心情,来欣赏你这场精彩的‘午夜大逃亡’?”
虞南嫣愣住了。
她明明是在努力哄他啊!
虽然话是别扭了点,可意思不就是别生气了吗?
怎么这话说完,感觉他非但没消气,反而眼神更冷了呢。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被怼的完全接不上话
哄人怎么这么难?或者说,哄西门九枭这个人,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算了,沉默装死,才是她此刻唯一安全的选项。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渡山堂。
深夜间寒意更重,下了车,她默默跟在西门九枭身后,再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进入会所,她撇了眼之前她“发疯”时派人在高尔夫球场种下的苹果树。
那里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些翻新的土壤痕迹,有些凹凸不平。
他带着她上了二楼。
这里显然更有生活痕迹和温度。
看来西门九枭大多数的时间都住在这。
西门九枭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虞南嫣就在门口刹住了车,一步也不敢往里迈。
卧室……他的卧室……
跟他进卧室!那跟主动走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她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好像也没地方可退。
西门九枭显然没耐心跟她耗在门口。
他回头,直接把她拽了进来。
力道不清。
紧接着——
“砰!”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而干脆的闷响。
卧室的门,被他反手关上,彻底隔绝了外边的世界。
虞南嫣被他拽的还没站稳,就开始语无伦次的疯狂道歉:
“错了!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该耍小聪明!”
“我不该去机场!”
“西门九枭你别……”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正在缓缓解腰带。
金属腰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清晰得刺耳,似乎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示。
“别什么?怎么不说了?”
她的手比脑子快,瞬间抬起来捂住自己的眼睛:
“西门九枭!你、你耍流氓啊!”
她捂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可其它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受到他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带着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西门九枭在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拉开她捂着眼睛的手。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耍流氓?”
“虞南嫣。”
“你跑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