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我是嫁给权贵，还是寒门，本质上并没什么区别。”
“因为我不缺钱，也不缺爱。我的人生不需要用婚姻来锦上添花，也不需要用它来改变我的阶层命运。”
“若我要结婚，那另一半，一定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而非像你我这样，被所有人都夸赞，唯独我不愿意的完美婚姻。”
西门九枭没有打断她，任由她说完这番话，甚至在她说完后，还给予了几秒钟的沉默。
他大她七岁，这七年的阅历，让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与虞南嫣有很大的不同。
“不缺钱，也不缺爱。所以婚姻对你而言，不是必需品？”他缓缓开口，眼神锐利如刀：“有意思的理论。”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虞南嫣，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缺不缺来衡量，也不是所有的选择，都能按照你的心愿来执行。”
“尤其是当这件事牵扯到两个家族和上一辈人的承诺时，你的不缺和不愿意，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你说你的人生不需要靠婚姻来锦上添花。可惜，人生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也不是你不想要什么，就能轻易推开什么。”
虞南嫣听到这番话有一瞬间的动容。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也是从另一个更成熟的角度看到的真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聚集在西门九枭的脸上。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忽然浮上心头：
“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西门九枭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样的氛围中问出这个问题。
他眼眸闪烁了一下，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若说喜欢，你信吗？”
虞南嫣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摇了摇头：“不信。”
这个答案几乎是从她心底直接冲出来的。男人都喜欢听话妩媚的，能依附他们的类型。谁会神经到喜欢一个砸他酒吧、闯他会所、闹他公司的女生？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她对男人这种生物普遍的认知。
听到她干脆利落的说不信，西门九枭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的轻笑。
他微微向后靠去，和虞南嫣重新拉开了距离。
“那么，我换个方式问你。”
“你不愿意嫁给我的主要原因，是不是因为裴之野？你喜欢他，对么？”
虞南嫣一听到裴之野的名字，突然有些急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虞南嫣，”他缓缓开口，“你若坦荡说一句是，我倒还会高看你几分。”
她刚要反驳，旁边的手机恰好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皇甫乔三个字，她本来也就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索性接起了电话，
“乔乔，怎么了？”
“嫣嫣，齐祖飞带人去找裴之野了，说是要给他弟弟讨个说法。我早上回家换了套衣服，这会儿正往裴之野家里赶呢，程少星正在他家门口拦着，估计撑不了多久，你要不忙的话你过来一下吧，齐祖飞多少能给你点面子。”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鸣笛和急刹声：“擦，会不会开车啊你！”皇甫乔急促的骂了一句，“先不说了嫣嫣，这边开车呢！”
电话被仓促的挂断，她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西门九枭，这样一走了之似乎不太好，但转念一想，今天的饭吃的很失败，气氛也搞僵了，反正两个人已经这样了，也不在乎她这会儿是走是留了吧。
她刚想开口，西门九枭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怎么？电话一来，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反驳：“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他虽然不知道电话里的内容，但看到虞南嫣的脸色便已经猜到，一定又是因为裴之野，他试探道：
“又是去找他？”
见虞南嫣没说话，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我明天就要订婚了，今天你竟然还要去找别的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了，干脆也懒得解释了，口不择言道：“我找别的男人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嫁给你怎么了？你除了会威胁人还会什么？”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西门九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眼底翻涌着怒意，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朝大理石地面砸了下去。
“砰——”
玻璃杯瞬间碎片四溅，但他扔的角度很好，没有溅到虞南嫣身前。
原本只有低声交谈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宾客都看向了他们。
虞南嫣：“什么意思？摔给我看？”她半点不怵，扬手就把桌子上的杯盘碗碟全都扫了下去。
瓷器撞上大理石，噼里啪啦砸碎了一地。
西门九枭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压得低而沉：“虞南嫣，你很好。”
他没有看那满地的狼藉，只死死盯住她：“明天的订婚宴，你最好给我准时出现。”
“否则，我不介意让裴之野，还有你们虞家都好好看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也不看虞南嫣的反应，转身就走。
虞南嫣站在原地，也许刚刚是情绪上头了，针锋相对时没觉得他可怕，可他一走，那股慑人的余威才慢慢涌上来。
她看着西门九枭的的背影，显然他是真的生气了。
可他有什么好气的？订个婚而已，又不是卖给他了，连见个朋友都要这样甩脸色给她，凭什么？
餐厅楼下，西门九枭‘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他松了松领口，感觉胸腔里那股火还在烧。
怪不得要请他吃饭，原来是为了拿钱来打发他。并且最让他恼火的事，是她和裴之野的关系。他试探过了，只要一提到裴之野的名字，她要么就炸毛，要么就下意识逃避，只有她自己还浑然不觉。
一股莫名的燥火拱得他胸口发闷。
“艹。”他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自己这是怎么了？烟雾缭绕里，他拧眉盯着窗外，理不出个头绪。
虞南嫣到裴之野家里时，齐祖飞正躺在地上直哼哼。
裴之野和程少星脸上都挂了彩，但齐祖飞更惨，整张脸鼻青脸肿，瘫在地上起不来。
虞南嫣心头一沉，齐家一共就这俩苗，全被裴之野揍了，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齐家丢了这么大脸面，定不会轻易放过裴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