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长大了哪能不成亲?”
陆怀瑾固执地摇头:“不成亲,就要跟娘亲在一起。”
花想容心里忽然一阵酸涩。
这个孩子,自从发了一场高烧后就变了个样子。反应慢,说话慢,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
请了多少太医,看了多少大夫,都无济于事。
花想容不是不着急,可再着急也没用。她只能多疼他一些,多护着他一点。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地落在正在和陆怀瑜打闹的岁岁身上。
既然她能治好怀瑜的蛊毒,那,能不能也治好怀瑾的脑子呢?
花想容看着岁岁,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岁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过来,眨眨眼睛:“娘亲,你看我干嘛呀?”
花想容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娘亲就是看看我家岁岁怎么这么可爱。”
岁岁被夸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又扭头跟陆怀瑜闹去了。
花想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急不得。
岁岁还小,得慢慢来。等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她。
说不定,这孩子真能带来奇迹呢?
正想着,陆怀琛开口了:“母亲,儿子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花想容抬起头:“什么事?”
陆怀琛道:“儿子病好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将来入朝为官,该从哪个衙门开始。儿子想听听母亲的意见。”
花想容点点头:“这事不急,等你身子彻底养好了再说。到时候,让你父亲帮你参详参详。”
陆怀琛应了一声,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那边岁岁和陆怀瑜闹够了,岁岁跑回来,爬到花想容腿上坐好,仰着小脸问:“娘亲,晚饭吃什么呀?岁岁饿了。”
花想容笑着点点她的鼻子:“饿了?刚才不是吃了点心吗?”
“点心是点心,晚饭是晚饭。”岁岁一本正经地说,“点心不顶饱的。”
花想容被她逗笑了,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去厨房问问,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陆怀瑜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岁岁,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二哥给你夹菜。”
岁岁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又捏我脸吧?”
“不捏不捏。”陆怀瑜保证道。
岁岁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好吧。”
陆怀瑜忍不住又想伸手捏她,被花想容一巴掌拍开:“刚说不捏,又想动手了?”
陆怀瑜讪讪地收回手,嘀咕道:“没办法,岁岁这脸实在太招人稀罕了。”
岁岁冲他做了个鬼脸,把脸埋进花想容怀里。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
宁岁苑一片安静。
花想容坐在岁岁的床边,手里拿着帕子,给刚洗完澡的小丫头擦头发。
岁岁乖乖地坐着,偶尔晃两下小腿,嘴里哼着小调。
“娘亲。”岁岁忽然开口。
“嗯?”花想容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岁岁扭过头,仰着小脸看她:“娘亲今天不高兴。”
花想容愣了一下,手上的帕子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擦起来,笑着说:“谁说的?娘亲高兴着呢。”
岁岁摇摇头,一脸认真:“娘亲骗人。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岁岁看出来了,娘亲有心事。”
花想容心里一阵惊讶。这孩子才四岁,怎么这么会察言观色?
她确实有心事,让岁岁给怀瑾治病的事。
可她谁也没说,脸上也没露出来,怎么就被这小丫头看出来了?
“岁岁怎么看出娘亲有心事的?”花想容问。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娘亲笑的时候,眼睛不笑。以前娘亲笑,眼睛也笑。今天娘亲笑,眼睛不笑。”
花想容听了这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孩子,观察得可真仔细啊。
她伸手把岁岁抱进怀里,搂着这个小家伙,轻声道:“娘亲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岁岁在她怀里拱了拱,仰起头看着她:“娘亲,岁岁可以帮你的。你有什么心事,告诉岁岁。岁岁可厉害了,什么都能帮。”
花想容低头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心里一阵柔软,又有些犹豫。
要不要说?
说了,会不会给这孩子压力?她才四岁,虽然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可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自己当娘的,怎么能把这么重的事压在她身上?
可不说,怀瑾那孩子怎么办?难道真要看着他一辈子都这样呆愣愣的?
花想容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口。
“岁岁,娘亲问你一件事。”
“娘亲问。”岁岁眨巴着眼睛。
花想容慢慢说道:“你三哥哥瑾儿他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他反应慢,说话慢,学东西也慢。娘亲找了好多大夫给他看,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岁岁,你有没有办法,让瑾儿恢复正常?”
话刚说出口,花想容就后悔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四岁孩子身上?
岁岁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孩子啊。她要是说没办法,自己失望不说,孩子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她要是说有办法,万一治不好,孩子会不会自责?
花想容连忙改口:“算了算了,娘亲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娘亲就是太着急了,你别有压力,该玩就玩,该吃就吃,不用管这事。”
“好呀。”
花想容的话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岁岁,你说什么?”
岁岁眨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岁岁说好呀。娘亲想让三哥好起来,岁岁就让他好起来。”
花想容愣住了。
她看着岁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孩子答应了?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岁岁,你真的能治好瑾儿?”花想容的声音有些发抖。
岁岁歪着头想了想,说:“能吧。三哥那个病,岁岁见过,不难的。”
花想容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紧接着又是一阵心疼。
她抱紧岁岁,声音有些哽咽:“岁岁,娘亲谢谢你!”
岁岁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说:“娘亲别哭,岁岁帮你。不过得过两天才能动手。”
花想容松开她,擦了擦眼角,问道:“为什么要过两天?是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