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和裴凌对视一眼。
“看来,苏清婉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彻底投靠赵幽了。”沈宁冷笑。
“赵幽丢了骨生花,正在气头上。苏清婉这时候送上门,正好给了他一把新刀。”裴凌手指敲击着桌面,“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会在寿宴上动手脚。”
“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沈宁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苏清婉想玩,我就陪她玩把大的。”
……
城西,沈家天字号仓库。
这里原本是沈家最大的粮仓,如今被沈宁改造成了专门存放高档丝绸的密库。几十名精壮的护院手持棍棒,在四周巡逻。
“东家,都在这儿了。”掌柜老王指着那一排排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架,“这是按照宫里的规制织造的七彩云锦,一共五百匹。”
沈宁走过去,掀开一角油布。锦缎流光溢彩,确实是上品。
“防火防潮做得怎么样?”她问。
“东家放心,这库房四周都铺了石灰,墙壁也刷了防火的泥浆,连只老鼠都钻不进来。”老王拍着胸脯保证道。
沈宁没说话,她在库房里慢慢踱步。突然,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通风口下方。
那里地上有一层极薄的灰尘,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灰尘处,却有一个脚印,看样子,差不多半只脚掌的大小。
沈宁瞳孔微微一缩。
“老王,叫所有人出去。”沈宁声音平静。
“啊?东家,还没验完货呢……”
“出去!”沈宁厉喝一声,“大门锁死,我不叫你开门,谁也不准进来!”
老王被吓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招呼伙计们退了出去。
铁门合上后,偌大的库房里,只剩下沈宁一个人。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通风口透进几缕光。
沈宁站在原地没动,手却悄悄伸进了宽大的袖口。
“既然来了,就别躲在梁上了。”沈宁对着空荡荡的库房开口,“大名鼎鼎的鬼手杀人还需要挑良辰吉日吗?”
“呵!你知道我?”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辨不清方位。
沈宁冷笑:“江湖杀手榜排名第三,擅长缩骨功和暗杀,只要钱给够,连亲爹都杀。苏清婉出了多少银子买我的命?五千两?还是一万两?”
“你的命,值三万两。”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上坠落,手中两把淬了毒的尖刃直直刺向沈宁的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影落下的瞬间,沈宁猛地将手中的圆筒往地上一砸。
“嘭!”一声巨响,圆筒炸裂。
一团浓烈刺鼻的白色粉尘瞬时炸开。
“咳咳咳!”鬼手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大口粉尘,视线瞬间被遮蔽。
“雕虫小技!”他怒喝一声,凭着听声辨位的本能,手中尖刃依旧朝着沈宁的方向刺去。
沈宁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就地一滚,躲到了一个货架后面,同时按下了手中的打火石。
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粉尘遇到明火,轰的一声在库房中央炸响。巨大的气浪直接将半空中的鬼手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啊!”鬼手惨叫一声,黑衣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更是被灼伤了一片。
沈宁从货架后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手弩,对准了还在地上挣扎的鬼手。
“时代变了,大人。”沈宁扣动扳机。
“嗖!”
短箭射出,正中鬼手的大腿。
鬼手闷哼一声,眼神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顶尖杀手,竟然栽在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手里。
他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弹起,不顾腿上的伤,发疯般扑向沈宁。
“去死吧!”
就在那淬毒的尖刃距离沈宁的眉心只有一寸时,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直接击穿了那把精钢打造的尖刃。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通风口掠入,稳稳地落在沈宁面前。
裴凌甚至没有从轮椅上站起来,只是单手扣住了鬼手的手腕,用力一折。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女人,赵幽和苏清婉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裴凌随手一甩,鬼手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被扔飞出去,撞倒了一排货架,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沈宁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来得倒是准时。”
“如风说你把人都赶出去了,我就知道不对劲。”裴凌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现场,“粉尘爆炸?这招有点意思,但太危险。下次别玩这么大。”
沈宁走过去,踢了踢半死不活的鬼手:“不玩大点,怎么抓活口?这可是送给苏清婉的一份大礼。”
鬼手还在抽搐,裴凌滑动轮椅过去,两指在他身上几处大穴点了点,封住了他的武功。
“带上他。苏家现在的家主不是换成苏清婉了吗?咱们去给她道个喜。”
……
苏府。
苏正言吐血卧床不起,苏清婉刚刚接手了苏家的印信。此刻,她正坐在正厅,听着管家的汇报。
“小姐放心,鬼手从未失手过。只要沈宁一死,沈家群龙无首,那个什么商盟自然就散了。到时候,咱们苏家还是老大。”管家一脸谄媚。
苏清婉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冷意:“沈宁太狂了。她以为靠着裴凌就能在京城横着走?裴凌自己都是个自身难保的残废。这次我要让她知道,有些规矩,不是她能破的。”
“砰!”
一声巨响,苏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清婉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身。
“谁?竟敢擅闯苏府!”管家大喝。
裴凌坐在轮椅上,由如风推着,缓缓进了正厅。沈宁走在一旁,手里还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焦黑的人。
“苏小姐,听说你最近缺人手?”沈宁笑着,把手里的那浑身焦黑的人往苏清婉脚边一扔,“这是我在自家库房抓到的老鼠,好像是苏小姐养的?特意给你送回来。”
苏清婉低头一看,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跳到了椅子上。
地上的鬼手勉强抬起头,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他是谁!我不认识!”苏清婉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