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
沈宁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陆宴：“陆大人，抗旨不遵，按律当如何？”
陆宴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斩。”
苏正言脸色一白，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不是抗旨，我们是质疑你的资格！皇商首要条件是资财雄厚、信誉卓着。你沈家现在还有什么？恐怕连这侯府的修缮银子都掏不出来了吧！”
“就是！你拿什么给皇上办事？”后面有人起哄。
沈宁没有急着辩解，她缓缓走下两级台阶，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直接扔在了苏正言的脚下。
“捡起来看看。”
苏正言狐疑地捡起账册，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念出来。”沈宁大声道。
苏正言手开始哆嗦，嘴唇紧闭，不敢出声。
“既然苏老爷不念，那我替你念。”沈宁环视四周，朗声道，“苏家负责北地军需棉衣，去年冬天一共发货三万件。其中，一万件是用陈年旧棉翻新的，还有五千件，里面掺的是芦苇絮！”
闻言，全场哗然。
给边关将士穿芦苇絮？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你……你血口喷人！”苏正言猛地合上账册，色厉内荏，“这账册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咱们现在就去北地大营验货。”沈宁一步步逼近苏正言，“或者，把这份账册交给陆大人，让他带回诏狱，好好审审你们苏家的管事？”
陆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手按上了绣春刀的刀柄。
苏正言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没想到沈宁手里竟然捏着这等致命的把柄。这可是绝密，连苏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沈……沈大小姐，有话好说……”苏正言额头冷汗直流，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那些跟着起哄的商贾们一看领头的跪了，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生怕沈宁手里也有他们的黑料。
沈宁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正言，并没有就此罢休。
“如风，挂牌。”
一声令下，两名身强力壮的护卫抬着那块金灿灿的御赐商首牌匾，稳稳地挂在了侯府大门的正上方。
沈宁指着牌匾：“看清楚了。这是皇上亲笔御赐。从今天起，永安侯府便是皇商。我要立规矩，有谁要反对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正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反对？那本黑账还在沈宁手里攥着呢，谁敢反对？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听好了。”沈宁转身，面向所有商贾，“从明日起，京城所有进出口货物的调度，统一由沈家商盟调配。我不收你们的入盟费，但所有的利润，我要抽两成。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提供南洋的独家货源，并且——”
沈宁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宴：“并且，沈家商盟受锦衣卫庇护，没人敢在路上劫你们的货，也没官差敢随意卡你们的关。”
一棒子打死，再给个甜枣。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怨气的小商贾们，在听到南洋货源和锦衣卫庇护这几个字后，眼睛瞬间亮了。
这年头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路霸和贪官。如果沈宁真能解决这两样，抽两成利润简直太划算了！
“我王家愿意加入沈家商盟！”一个机灵的商贾率先站出来表态。
“李家也愿意！”
“还有我！”
转眼间，苏正言身后的联盟就土崩瓦解，只剩下苏家孤零零的一个。
沈宁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看着苏正言：“苏老爷，这账册，我是交给陆大人呢，还是你留下来给我当个扫洒的下人？”
苏正言咬牙切齿，最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苏家……愿听沈大小姐差遣。”
陆宴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深深看了一眼沈宁，又看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却压阵全场的裴凌，调转马头。
“任务完成，撤。”
锦衣卫撤走，商贾们也纷纷散去，赶着回去准备加入商盟的文书。
沈宁刚一转身，身子就猛地晃了一下，一只有力的大手瞬间扶住了她的腰。
“逞强。”裴凌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
沈宁靠在他身上，只觉得左手臂伤口处火辣辣的疼：“没办法，这帮老狐狸，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是不会怕的。而且，那三十万两银子还得靠他们去赚。”
“回去换药。”裴凌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到腿上，转动轮椅往府里走。
……
书房内，苏不救刚给沈宁重新包扎好伤口，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嘀咕：“昨天才剔了骨毒，今天就去跟人吵架。你这手要是废了，别赖我医术不精。”
“废不了。”沈宁看着重新缠好的纱布，“苏先生，刚才你说火莲在内库？”
“对。那是西域进贡的极品。”苏不救点头，“那玩意儿是纯阳之物，正好克制世子体内的毒。只要有了火莲，再配合我的针法，世子的腿就能彻底拔毒，恢复如初。”
裴凌坐在旁边，神色冷淡：“内库的东西，除了皇上赏赐，没人能拿。”
“皇上既然想要钱，那就有的谈。”沈宁眼神微动，“不过，直接要肯定不行。毕竟圣上多疑，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迫切，他反而会拿捏我们。”
“你想怎么做？”
“下个月不是皇上的寿诞吗？”沈宁回忆着剧情，“按照惯例，西域使团会当殿献宝。如果我们能在寿宴上，让那火莲变得不吉利，或者让皇上觉得这东西留在宫里是个祸害，他自然就会赏出来。”
裴凌挑眉：“让贡品变祸害？这可是欺君。”
“是不是欺君，看怎么说。”沈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苏先生，你知道什么东西和火莲放在一起，会产生奇怪的反应吗？比如……变色？或者散发臭味？”
苏不救眼睛一瞪：“丫头，你这是要在寿宴上搞事情啊！不过……火莲遇酒会变蓝，而且会散发出一种类似尸腐的味道。但这需要特殊的酒。”
“酒我来想办法。”沈宁一锤定音，“这次，不仅要拿火莲，还要顺便把苏家彻底踩死。”
就在这时，如风敲门进来。
“主子，夫人。刚才苏家那边传来消息，苏正言回去后吐了血。苏清婉接管了苏家，并且……她去了幽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