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赃物没了。”裴凌收回手,语气狂妄至极,“既然没了赃物,何来的偷窃?”
“你!你这是毁坏御赐之物!是大不敬!”赵幽气得手指哆嗦,指着裴凌大吼。
“一块破石头而已。”裴凌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沈宁微乱的发丝,眼神却死死盯着赵幽,“皇叔若是心疼,回头我让人拉一车上好的羊脂玉送到幽王府,让你慢慢刻。但我夫人的名声,若是被你这张嘴给污了,我要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块玉了。”
太后坐在高位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裴凌竟然敢在宫里这么放肆,完全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但因忌惮裴凌在军中的威望,她无奈,只能忍道:
“好了!”她猛地一拍桌子,“今日是哀家的春日宴,不是你们叔侄俩的演武场!裴凌,你既来了,便入席吧。至于这偷窃一事……或许是误会。”
太后想息事宁人,但沈宁不想。
她靠在裴凌怀里,左手腕上的痛楚虽然被裴凌的内力压制,但那股恶心感还在。她看着那个躲在假山阴影里的灰袍僧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太后娘娘,误会可以消,但臣妇受的惊吓,还没算呢。”
她从裴凌怀里探出头,指着那个灰袍僧人:“这位大师,方才念经念得那么起劲,怎么现在哑巴了?你那经文里不知是何内容,竟差点震碎我的耳膜。”
众人一头雾水,但那僧人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不愿承认?”沈宁勾唇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随手抛给了裴凌,“夫君,帮个忙,把这个洒在他身上。”
裴凌二话不说,接住瓶子,指尖一弹,瓶塞崩开,里面的粉末精准地扑在了那僧人的脸上。
“啊——!!”
那僧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原本灰扑扑的脸上,竟然瞬间冒起了红烟,整个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妖术!这是妖术!”苏清婉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什么妖术,这是科学。”沈宁冷冷地看着,“他身上常年熏染着一种诱发毒素的引魂香,也就是刚才让我头痛欲裂的根源。而我洒的,不过是高浓度的硫磺粉混合了一些特殊的氧化剂。这两者一碰,就会产生剧烈的放热反应,顺便……让他把吃进去的毒,都吐出来。”
果然,那僧人滚了几圈后,猛地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那黑血落地,竟然滋滋作响,腐蚀了地砖。
“这……”太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得道高僧,分明就是个炼毒的妖孽!
赵幽见势不妙,立刻吼道:“来人!把这个冲撞贵人的疯和尚拖下去乱棍打死!”
见他想杀人灭口。
“慢着。”裴凌推着轮椅,挡住了侍卫的去路。
“皇叔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做什么?”他看着赵幽,“这和尚是你带来的,如今他在宫里公然放毒,皇叔不该给个交代吗?”
赵幽咬牙切齿:“本王也是被他蒙蔽了!裴凌,你待如何?”
“很简单。”
裴凌指了指那僧人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囊。
“这和尚虽然是个废物,但他炼的这几味药,对我的腿疾有点用。把那个皮囊给我,今日这事,就算翻篇。”
赵幽瞳孔一缩。
那皮囊里装的,正是那是还没来得及使用的骨生花干粉!
“不可能!”赵幽脱口而出。
“哦?”裴凌挑眉,手里的长弓再次抬起,这一次,箭尖直接对准了赵幽的眉心,“皇叔是觉得,一个破皮囊,比你的命还值钱?”
赵幽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箭头,又看了看周围沉默不语的御林军。
“给……给他!”赵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心都在滴血。
裴凌手腕一翻,长弓挑起那个皮囊,稳稳落在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宁:“东西到手了。”
沈宁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悄悄在裴凌掌心挠了一下:“世子爷威武。”
裴凌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既然目的达到,沈宁也没打算继续跟这群人纠缠。她从裴凌腿上跳下来,走到那群还没回过神的贵女面前,脸上挂上了招牌式的职业假笑。
“各位姐妹,今日这换脸术大家也看到了。不是妖法,是我沈家铺子新研制的光影修容盘。不过这东西产量极低,我也统共就带了十盒。”
她话音刚落,刚才还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贵女们瞬间眼神发亮。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谁能拒绝变美的诱惑?尤其是亲眼见证了那个烂脸宫女变身之后。
“沈姐姐!我要一盒!”
“世子妃,不管多少钱,给我留一盒!”
“我也要!我也要!”
刚才还对她冷嘲热讽的人,瞬间变成了大型抢购现场的粉丝。
朝阳郡主捂着腰坐在地上,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沈宁,气得差点晕过去。她不仅没能羞辱沈宁,反而成了沈宁上位的垫脚石!
沈宁从袖口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精致卡片。
“各位别急。今日没带货,这是我沈家新推出的至尊VIp预约卡。凭此卡,明日可到沈记铺子优先购买,还能享受我亲自的一对一妆容设计。”
她像个散财童子一样,把那些卡片发了出去。每一张卡片,都代表着未来源源不断的银子和人脉。
苏清婉站在一旁,看着沈宁游刃有余地将一场必杀局变成了生意场,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涌出来。
“沈宁……你给我等着。”
……
宫门外,马车缓缓启动。
一上车,沈宁就彻底瘫软下来。此刻她左手腕上的红线虽然被压制,但还是被那秃驴的咒文伤了经脉。
“唔……”她闷哼一声,额头抵着车壁。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捞了过去。
裴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逼仄和暧昧。但他此刻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迅速拉开她的衣袖。
只见那条红线虽然退回了手腕,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片淤青般的紫红色。
“疼吗?”裴凌的手指轻轻触碰那片皮肤,声音低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