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
那可是他收受贿赂的记录!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
若是让侯府的人搜出来,交给御史台,他这个礼部侍郎的乌纱帽不仅保不住,全家都得流放!
“给!我给!”
沈德海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钱财了,保命要紧!
他冲着王氏吼道:“还不快去库房!把东西都点出来!还有你私库里的那些,只要是单子上的,统统还给她!”
王氏心如刀割:“老爷!那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快去!”沈德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府上演了一出“大搬家”。
如风带来的二十个护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动作专业,效率极高,不仅搬空了库房里属于沈宁母亲的嫁妆,甚至还“顺手”把沈府公库里一些看着值钱的摆件也搬走了。
“哎?这尊玉观音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也是单子上的?”沈宁指着博古架。
“搬!”如风一挥手。
“哎?这几匹蜀锦成色不错,虽然不在单子上,但我想给世子爷做几身衣服。”沈宁摸了摸下巴。
“那是利息。搬!”如风面无表情。
王氏眼睁睁看着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被一箱箱抬走,最后竟然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沈婉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里,哭都不敢哭出声。
最后,满满当当的十几个大箱子被装上了侯府带来的马车。原本空荡荡的车队,回去的时候压得车辙都深了几寸。
沈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长串的战利品,心满意足。
【爽!】
【这就叫一夜暴富!有了这笔钱,就算以后被侯府休了,我也能包养十个八个小鲜肉,逍遥快活去。】
她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沈德海,极其敷衍地行了个礼:“父亲,既然东西都拿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您清修了。以后要是想我了,欢迎随时带着银票来侯府看我。”
“哦对了,这顶青呢小轿……”沈宁指了指门口那顶原本用来羞辱她的小轿子,“还是留给姐姐坐吧。毕竟姐姐风骨高洁,坐马车太俗了,这小轿才配得上她的气质。”
说完,她在沈婉杀人般的目光中,潇洒转身,登上了那辆奢华的八宝琉璃车。
“回府!”
……
回程的马车上。
沈宁像个守财奴一样,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摸着里面的金元宝和珠宝,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发财了发财了……”
如风骑着马跟在一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傻笑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以前觉得世子妃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财迷。
但是,不得不承认,刚才世子妃在沈府那气场全开、把沈家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真的很解气。连他这个看惯了刀光剑影的暗卫,都觉得这一仗打得漂亮。
“如风啊。”
车窗帘子掀开,沈宁探出头来,手里抓着一把金瓜子。
“今天辛苦你了。来,拿着,这是给兄弟们的茶水钱。”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把一把金瓜子塞到了如风手里。
如风愣住了。
暗卫是没有私产的,他们只听命行事。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茶水钱”,而且一给就是一把金瓜子!这手笔……比侯爷还大方!
“世子妃,这……”
“拿着!”沈宁霸气地一挥手,“跟着姐混,有肉吃。以后这种抄家……哦不,这种维护正义的活儿还多着呢。你们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如风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金瓜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主子,似乎真的挺值得追随的。
……
回到侯府,天色已晚。
沈宁指挥着人把箱子抬进自己的私库,然后哼着小曲回到了卧房。
一进门,就看见裴凌还保持着如风之前帮他调整的姿势,安静的靠在床头。他依旧闭着眼,但那睫毛微颤,显然并没有睡着。
沈宁心情大好,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像只偷了腥的小猫,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在裴凌眼前“哗啦啦”地晃了晃。
“老公!快睁眼看看!这是什么?”
“全是钱啊!”
“这一趟赚翻了!不仅把嫁妆都要回来了,还讹了你岳父一笔精神损失费!”
她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闭目养神的裴凌,此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深邃的眸子,虽然依旧涣散,却在看到那叠银票时,闪过一丝幽光。
紧接着,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沈宁发髻上那支……刚抢回来的凤尾金钗上。那是她母亲的遗物。虽然她嘴上说得全是钱,但裴凌看得出来,她把这支钗擦得很干净,戴得很周正。这个女人,看似贪财如命,实则……重情重义。
沈宁数钱数得正欢,突然感觉手背一凉。
她低头一看,只见裴凌那只原本搁在被面上的右手,食指竟然又动了!而且这一次,他的食指颤巍巍地、却又极其精准地——勾住了她手里那张最大面额的银票的一角。
沈宁:“!!!”
她试着往回抽了抽。
没抽动。
那根手指虽然看着苍白无力,但勾得死紧,颇有一种“人在钱在”的架势。
“喂!你干嘛?”
沈宁瞪大了眼睛,凑近裴凌的脸,“松手!这是我的辛苦费!”
裴凌没松手。
他那双半睁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沈宁,然后目光微微转动,看向了站在窗外的如风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银票。
虽然他不能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简直比说话还还要好懂。
沈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卧槽?你听到了?”
“你是嫌我给如风发了金瓜子,没给你发?”
裴凌的眼皮轻轻耷拉了一下,算是默认。
沈宁气笑了。
【这植物人成精了吧?连这都要攀比?】
【如风那是干苦力了!你干啥了?你在家躺着还要分钱?】
沈宁伸出手指,戳了戳裴凌的胸口:“老公,做人……哦不,做植物人要讲道理。如风是凭本事赚钱,你是凭本事躺平,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