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永安侯府。
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沈宁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古色古香的拔步床,以及那个躺在她身边好似快要咽气的……新郎官。
大脑里涌入的记忆让她瞬间搞清了状况——她穿越了!
上辈子,她是互联网大厂的卷王总监,每天睁眼KpI,闭眼ppt,才三十岁就凭实力把自己卷的猝死了。
这辈子,她是礼部侍郎家不受宠的庶女沈宁,因为八字够硬,被强塞进永安侯府,给这位重病昏迷的世子爷裴凌冲喜。
“世子爷千金之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回想起便宜老爹临出门前的警告,沈宁翻了个身,侧躺着打量起身边的男人。
不得不说,这世子爷长得真是绝色。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哪怕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双眸紧闭,也难掩那股子清贵冷冽的气质。只可惜,男人呼吸微弱,显然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若是换了原主,此刻恐怕已经吓得嘤嘤哭泣,感叹命运多舛。
但沈宁不一样。
她盯着裴凌那张俊脸,原本死寂的眼神里,缓缓迸射出狂喜的光。
【卧槽!豪门、有钱、地位高!老公还是个植物人!】
【不用伺候公婆,不用应付老公,不用生孩子,只要这帅哥两腿一蹬,或者一直这么躺着,我就是侯府辈分最高的寡妇!】
【住着几百平的豪宅,使唤着成群的丫鬟,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这哪里是冲喜?这分明是带薪退休啊!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沈宁激动得想在床上打滚,但碍于这具身体太虚弱,她只是克制地擦了擦嘴角处并不存在的口水。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男人,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裴凌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身中奇毒,身体无法动弹,甚至连睁眼都做不到。外界都以为他快死了,就连侯府里的下人也都开始怠慢。他心里冷笑,正盘算着等这毒性一过,要如何清理门户。
谁知,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欢快,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就像是……饿狼见到了肉。
可是,房间里明明只有那个刚娶进门的女人,且她呼吸平稳,分明没有开口说话。
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叫“老公是植物人”?什么叫“带薪退休”?
裴凌身为侯府世子,掌管暗卫司,听过无数人的诅咒和谩骂,却从未听过如此……清奇的“期盼”。她竟然盼着自己一直躺着?
【哎,这世子爷皮肤真好,就是太瘦了点。】
沈宁伸出一根手指,大着胆子戳了戳裴凌的脸颊。
【也不知道这毒什么时候能解……啊呸!解什么毒!最好别解!你醒了我还得宅斗,还得争宠,累都累死了。你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当个睡美男,我给你烧高香!】
裴凌:“……”
如果现在能动,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掐死这个女人!
他是永安侯府的希望,亦是皇上亲封的世子。可这女人身为他的妻子,不仅不盼着他好,还想让他当一辈子的活死人?
好,很好。沈宁是吧?礼部侍郎沈大人的千金。
这笔账,他记下了。
就在裴凌气得气血翻涌,差点冲破穴道时,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砰”的一声。
沈宁吓了一跳,瞬间收回手指,秒变柔弱小白花,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进来的是个穿着暗褐色绸缎袄子的中年妇人,颧骨高耸,嘴角耷拉着,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此人正是世子的奶娘,李嬷嬷。
原书里,这个李嬷嬷仗着自己有几分体面,没少磋磨原主,今晚就是来给新娘子立规矩的。
“哎哟,我的世子爷啊!”
李嬷嬷一进门,看都没看沈宁一眼,直接扑到床边,在那干嚎,“这都什么时辰了,也没个人在跟前伺候着!若是渴了饿了可怎么好?”
嚎了两嗓子,见床上的人没反应,李嬷嬷这才转过头,一双三角眼像刀子一样剐向沈宁。
“世子妃,不是老奴说你。既然嫁进了侯府,那就是侯府的人。这都日上三竿了……哦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赖在床上?也不知道给世子爷擦擦身子,润润唇?”
李嬷嬷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轻蔑。
礼部侍郎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又是这种冲喜的晦气身份,在侯府这种地方,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闻言,沈宁眨了眨眼,眼眶瞬间红了,怯生生地道:“嬷嬷教训得是,我……我这就去。”
她挣扎着要下床,结果因为腿软,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你看看你,笨手笨脚的!也就是世子爷仁慈,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李嬷嬷翻了个白眼,指着桌上的冷茶,“还不快去倒水!”
沈宁低下头,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
然而,裴凌的脑海里,那个欢快的声音再次炸响:
【死老太婆,你也知道我是世子妃啊?谁给你的脸让你这么跟我说话?梁静茹吗?】
【还润润唇?这大半夜的,我是冲喜又不是护工!再说了,这李嬷嬷身上一股子红烧肘子味儿,刚才肯定在厨房偷吃了吧?】
【嘴角还沾着酱汁呢,啧啧,世子爷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奶娘却躲在厨房大吃大喝,这就是侯府的规矩?真是长见识了。】
闻言,躺在床上的裴凌心头一震。
红烧肘子?
李嬷嬷今晚负责守夜,按理说应该寸步不离,而且侯府家规森严,守夜期间严禁进食荤腥,以免冲撞了药气。
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
那头,李嬷嬷见沈宁不动,以为是被自己吓傻了,更加得意,走上前就要去拽沈宁的胳膊,尖声道:“怎么?使唤不动你了?别以为当了世子妃就是主子了,在这个院子里,还是老奴说了……”
“呕——”
李嬷嬷的话还没说完,沈宁突然捂着胸口,对着李嬷嬷那张老脸干呕了一声。
李嬷嬷脸色一变:“你这是做什么?嫌弃我?”
沈宁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加惊恐,眼泪汪汪地说:“不……不是的嬷嬷,我怎么敢嫌弃您?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李嬷嬷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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