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计谋?
墨城抬眼往后望,看到许许多多的百姓们从四周围过来,听了和尚的话,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现在在白鹿书院住着的,不是陛下从京城派来的监察司吗?”
“对啊,大师说了,他们以前都是当兵的,杀过不少人,身上煞气重得很!”
“怎么说话呢!当兵的是为什么杀人啊,还不是为了守卫边关,保护家国啊,你说这种话,害不害臊啊?”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再说了,昨晚动静那么大,你没听到吗,大概寅时前后,这边就喊打喊杀的,那刀剑的碰撞声,我隔了一条街还听得清清楚楚呢,昨晚也是在保家卫国吗?”
“对啊,昨晚是怎么回事啊,我在家中也听到了。”
“是啊,住持说白鹿书院有妖邪,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啊……”
人群议论纷纷,声音渐响,与墨城对峙的和尚们,面色也愈加悲悯,站在最前面的住持,向墨城行了一个佛家的礼,慈蔼道:“施主可否将门打开,让吾等进去,查探一番,若真有妖邪,吾等定会在百姓的见证下,为我洛州城,降妖除恶。”
墨城半开着门扇,立在门口,有些奇怪,王翊合派一群和尚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被陛下在府衙乱闹的那一通吓破了胆?
不应该啊,王翊合若是真信了这世间有鬼神,也应该请了和尚去自己府上,守在身边保护自己才对啊?
他昨夜几乎派了所有人手打上来,却惨败而归,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什么呢?
墨城垂下眼眸,冷静思考,突然想通。
大门被“嘭”的一声关上,墨城转身就往储英院跑,跑到院子里敲响房屋的屋门时,温昭正坐在肃恒的床边,一手捧着卫敬淮整理出来的可用官员的背景资料名单看,一手轻轻地捏着肃恒的手指玩,等待肃恒醒来。
听到敲门声后,温昭将名单收起来,正要起身往门口走,玩弄肃恒手指的那只手就突然被攥住,温昭顿了一下,视线移过去,正看到肃恒微笑的眉眼。
温昭也露出一个笑,俯下身子问他:“什么时候醒的,醒了怎么不说话?”
肃恒的嗓音有些哑:“刚醒,醒了不敢睁眼,怕一看到陛下,就会被陛下发现。”
“哼。”温昭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来,先是将他慢慢扶起来,让他坐在床榻上,叮嘱道:“别弯腰啊,就这样坐,坐直一些,你伤在骨头,刚给你治好,最近几天,尽量不要弯腰驼背。”
“好。”肃恒乖乖听话,看着她为自己披了一件外套,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他刚要伸手接过,茶杯就被捧在了他的唇边,温昭体贴道:“喝吧。”
肃恒就着她的手将温水喝完了,温昭才起身去给墨城开门,吩咐墨城进来。
墨城匆匆跑进来,又惊又喜,先问了一句肃恒的状态,才向两人汇报:“王翊合派了一群和尚过来,后面跟着好多百姓堵在了书院门口,属下担心,他是想用这些人拦着我们,为他争取时间,好偷偷逃走。”
“有派人守在刺史府外吗?”肃恒拽住温昭的衣袖,低着脑袋接话。
“没有。”墨城有些心虚,回答:“昨日王翊合派了所有府兵打上门,兄弟们全回来打架了,刚打扫完战场,还没来得及休息,那群和尚就上门了。”
肃恒不悦的眼神扫过去,刚要开口,就被温昭拦住,她温和道:“别急,武二在院子里晒太阳呢,你去告诉她,让她去刺史府看一下,如果人真不在府中,你们再派人去各城门口看一看,带上那几个学生,他们对洛州城的地形熟悉,如果看到了人,就拿这个发信号。”
温昭从空间里摸出几个信号弹,放在肃恒的床尾,道:“用的时候,这一端朝上,正对天空,然后拉动这里,就会有一道烟花冲上天空,其余的人就可以根据烟花的位置知晓大概的方位。”
“烟花?”“烟花?”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温昭微微抬头,移开目光,解释:“火药做的,等回去,你们自己研发,反正有用。”
两个人还是盯着她,她只好板起脸,看向墨城:“还不快去。”
“哦!”墨城将东西搂进怀里,迅速低头行礼:“是!”然后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温昭也要起身跟着出去看看,又被肃恒拉住,摆出一份可怜兮兮的样子,道:“你也要走?”
说的像是要抛弃他一样。
温昭哄他:“我就出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
肃恒不肯撒手:“带我一起去。”
“不行。”温昭拒绝的斩钉截铁:“外面有些冷,你这身子,要再受点风寒,会难受死。”
“那你也不许去。”肃恒简直不讲道理。
温昭坐回去,抬手去捏他的脸颊,控诉他:“怎得如此粘人。”
肃恒从阎王殿门前走过一遭,才换得她对自己的一点心软和纵容,刚刚醒来,又看见她守在自己身边,内心的喜悦简直无法言喻,他好想抱一抱她,亲一亲她,同她讲一讲自己的心意。但好惨,他现在只能直挺挺的坐着,连弯腰都不被允许,除了言语上撒撒娇,几乎无法表达对她的依赖,他有些难过,又有些委屈,他微微仰着脑袋,红着眼眶轻声道:“我喜欢你。”
温昭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只好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温声道:“我知道啊。”
肃恒沉默几息,又重复:“我好喜欢你。”
“嗯。”温昭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也重复:“我知道啊。”
肃恒更委屈了,他嘟囔道:“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肃恒也不知道,思索半晌,找到一个理由:“程瑾年受伤时,你还喂他吃糖了。”
他还敢说!
把监视她一举一动的行为放在明面上讲,是觉得她永远不会与他计较此事吗?
温昭后撤一步,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糖果,扔进他的手掌,冷漠道:“吃吧。”
肃恒瞪着她,简直不可置信,为什么照顾程瑾年时就那么体贴,对待自己就是这样!
他想不通,他简直要气疯了。
“不吃了!”
他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好吧。”温昭完全不接招,她将糖果从他手中捡回去:“不吃我拿走了。”
“哎!”“主子!”
肃恒刚要说话,门外便有一道声音与他同时响起,是他的手下,要向温昭汇报情况。
肃恒只好作罢,眼睁睁地看着温昭将糖果拿走,离开了内室,走到外面,听到她打开房门后,手下向她汇报时恭敬的声音:“主子,墨军师带人出门时,被那群和尚堵住了,说非要为百姓斩妖除魔,墨军师往外走,有个老和尚就装模作样地往地上一躺,说是墨军师打了他!”